“岐沟?你知不知道那里距离涿州有多远?整整二十里!一旦玄人发现了你的踪迹,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来吗?”
萧观音嗓音沙哑,额头青筋都绷得老高,凤眸中布满了道道血丝,满面怒气中还藏着疲惫。
她显然半宿没睡,就是在一直担心耶律浑,三十万敌军如虎卧榻,可眼前这个大辽唯一的接班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小小的斥候去前线乱晃。
“好好好!你不怕死!可你若是陷入重围,落入贼手。要我多少契丹男儿去救你,去赎你!耶律浑,告诉本宫!你的命就这么值钱吗?!”
耶律浑哑口无言,攥着拳头脸涨的通红,半晌在那干怄气,他今晚当然有一肚子话要说,可话到了嘴边全被这一巴掌给扇回去了。
他也知道母亲在气头上,自然不敢再多待,刚欲悻悻告辞,却发现母亲正侧着头不愿再看他,透过烛光他才发现母亲哭了。
“母后…是儿臣不好…是儿臣让您失望了……”
萧观音也是心头不忍,这一巴掌打过去疼在儿子的身上,也痛在当娘的心里。
但就像萧观音想告诉耶律浑的一样,这里不是上京城,这里是杀机四伏的前线,他身为帝国大纛,耶律家的独苗,决不能轻易把自身安危当玩笑。
“娘…孩儿错了,孩儿…孩儿这就去领罚!”
见萧观音迟迟不愿理睬自己,耶律浑更是一肚子的委屈,他转身便要推门离去,却被萧观音轻声叫住。
“说完再去。”
见母亲擦掉泪珠,重新变回熟悉的模样,耶律浑这才安下心来,母子连心,巴掌也挨了,委屈也受了,自然要回归主题。
他凑到母亲身旁,刚想手指地图这才发觉母亲今夜怎么穿成这副样子。
这件睡衣也太过于暴露了,连…连奶头的颜色都能看得清……
“咳…娘,孩儿初到此处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耶律浑尽可能挪开视线,不让自己这不争气的眼睛去多瞄母亲的高挺巨峰,可禁不住这两团大奶实在太诱人了,尤其今夜母亲还穿着这般暴露的薄纱低襟睡袍,别说乳峰前段那两点红梅,便是眼下这道深不见底,还蹭蹭蹭往外一个劲飘出浓烈乳香的狭长深沟都够让他神魂颠倒,不能自控。
“你是在疑惑玄军为何不攻城吧。”
萧观音倒是没注意亲儿子愈发急促的呼吸和涨得通红的脸颊,因为她也在为此事感到蹊跷,玄人大军压境,明明有机会攻坚,却现在只是将前锋部队压至琉璃河南岸,其余大军则均数停驻不前,实在是让人费解。
“正是,孩儿起初以为是玄人不敢轻易涉险攻坚,实则不然。”
耶律浑回想起方才斥候的禀报,再结合自己的间接,愈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身子又往母亲身边凑了凑,鼻息前那股混合了雪莲花的浓烈乳香扑鼻而来,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可这一次他还在其中嗅到了不同的气息,那是之前没有发觉的气味,是雌性的气息……
“玄军主力皆驻扎在岐沟关一带,可那里地势低洼,官道狭窄,补给困难,地狭山夹,进退两碍,虽百万之师难以展势,此兵家大忌也。”
萧观音柳眉微蹙,指尖随着淡蓝色的眸子在地图上转移跳跃,片刻后她还是摇了摇头道。
“这等用兵常识,敌将怎会不晓?恐有蹊跷。”
“娘亲有所不知,孩儿今日特意到岐沟关隘一带巡查,明明到了酉时,可玄军营寨却不见炊烟升起,直至戌时,才见玄人巡夜兵升起篝火,这是为何?”
萧观音到底是聪明人,她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语气中也略带惊喜。
“你是说,玄军粮草接应困难?”
“正是!玄人并非不愿攻城,而是无法组织大规模军团攻坚,想来敌军此次进军本就准备仓促,又遇河北大旱,粮草辎重难以一时俱备,他们虽攻克新城,怎奈新城距离岐沟有三十里路程,又要防备我幽州援军南下,不敢贸然攻城,这才将大军停驻在岐沟一带。”
耶律浑已是许久未和母亲这样面对面的沟通交流了,二人最近在朝堂上是大眼对小眼,耶律浑光是请战的奏章都压了一案头,就连早晚的照常问候都变得生疏许多。
他自知机会难得也不加犹豫,这工夫也忘了多去偷看几眼母亲的丰腴玉体,而是整理好思路继续道。
“岐沟关西虽直通涞水,但却山道狭窄,崎岖盘错,仅容百人通行。关东均为平原土路,但全程湿洼,遍地浅塘,极难行军。只有南路能得到新城粮草接应,可从河南各地运往雄州的粮草难以一时抵达,故而敌军才未曾轻易攻城。”
“可按照你的意思,敌军反而卡在我南下咽喉,岐沟关已失,拒马河又被玄人所控,河南粮草迟早会渡黄河而至,届时玄军若再攻城,又当如何?”
萧观音当然明白岐沟关多重要,若非要安稳后方她怎会轻易舍弃这道要塞,此关虽为一个小小的夯土小城,但却地处督亢平原腹地,西靠太行山东脉,南连拒马河运粮河道,更是以新城为据点北上涿州两条关道的反分叉扼喉点。
此关就如一根鱼刺卡在辽玄二国的嗓子眼,谁先拔出来谁才能松一口气。
“所以我们才应借此时机出关迎战!儿臣这就快马前往析津府,总督幽州军马沿东南而下截断玄军北运粮道,母后则率军渡河进攻岐沟关,敌军虽众,然官道狭窄,兵力难以展开,前有琉璃河,后是浅洼湿地,进退两难,此举必破玄军!”
萧观音一直忧虑暗淡的眸子不由闪烁出几点光彩,她难得对耶律浑高看一眼,耶律浑所言无差,确为善举,辽军所仰仗者便是契丹骑兵的能动性,幽州顺势南下,骑兵克日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