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也不知那等尤物,在榻上叫起来是什么滋味。”
江杳站在石碑投下的阴影里,没有回头。
她只是缓缓握紧了右手。
指甲陷入虎口尚未愈合的伤处,鲜血沿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荒谬。
司宁远什么都不必想要,荣光便主动簇拥他。所有人敬他,畏他,连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有人奉为天才应有的气度。
而她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世人却仍只看见她的脸,只惦记着她衣服下面的身体,试图用最廉价的目光剥光她,再劝她将这一切当作天赋。
江杳没有哭。
她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名字。
第九十七位。
方才还令她心口发热的几个字,忽然显得渺小而可笑。
那天晚上,江杳没有参加剑会后的宴席。
她独自回到客栈,找来纸笔,开始搜集司宁远的一切。
他的剑式,他闭关的时间,他下山时常走的路线,他偶尔会停留的城镇,甚至他不饮酒,只喝极淡的茶。
最初,江杳只是想找到他不配拥有这一切的证据。
她想证明盛名之下的司宁远也不过如此,想找出他藏在天才之名下、不足为外人所知的狼狈。
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司宁远甚至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傲慢跋扈之人。
他待人疏淡,却并不刻薄;不喜争夺,也从不仗势欺人。他只是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仿佛生来便站在高处,所以既无须争,也不必抢。
这反而令江杳更加恼恨。
倘若他也曾为了今日拼尽全力,她或许还能承认,自己只是天赋不如他,修炼也不如他。
可他没有。
他将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握在手里,却连想要都不曾想要过。
江杳提笔,在纸上写下司宁远的名字。
最开始,她写的是:
终有一日,我会胜过你。
她看了很久,忽然将那行字重重划去。
沿着世人定下的规则,她或许永远也赢不了他。
于是江杳重新蘸墨,一笔一画地写道:
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