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
不是哭。
她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的闷哼。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或许两者都有,但她绝不会承认后者。
她只承认恨。
对,她恨他是对的。
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给出她倾尽一生都换不来的答案。
恨他连施舍都施舍得如此漫不经心,好像那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眼里,大概确实微不足道吧。
于他而言,看出一套残缺剑法的错误,和看出今日天气如何,或许没什么分别。
可对她来说,那是十五年。
那是她的整个青春、全部心血、以及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溪涧对面,司宁远正将水囊系回腰间。
他始终背对着江杳,没有转头。
但那棵被拦腰斩断的古树倒下时发出的声响,他不可能没有听见。那道干净利落、再无半分滞涩的剑气,他也不可能感知不到。
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问她试过了?,没有说如何?,更没有任何表示赞赏或肯定的话。
他只是系好水囊,抬脚继续走。
步调依旧不疾不徐。
但今日的步伐,似乎比昨天又慢了半拍。
……
江杳跟上去时,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她没有道谢。
没有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甚至没有用任何方式承认她方才试了那条路径。
她只是握着剑,步伐比昨天更重地踩在青石板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某种她不愿意面对的情绪碾碎在脚底。
远处的山峦之间,玉京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江杳盯着司宁远的后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到了玉京城,她一定要找到新的办法杀了他。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