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离开,然后悄悄撤退,假装今天——
出来吧。
司宁远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杳浑身一僵。
岩架上面。他补了一句,甚至没有抬头看,只是将手中的归元珠随意抛了抛,又接住,趴了三个时辰,不冷?
他知道她在这里三个时辰了。江杳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岩壁里。
从你留下第一道划痕开始,我便知道是你。
司宁远终于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藏身的那丛枯木后面,你的剑在岩壁上留下的痕迹,运力方式很独特。
照影宗的底子,但第三转的收势改过了。
他顿了顿。
改得不错。
江杳觉得自己大约要被活活气死在这块岩架上了。
他不仅从第一道划痕就认出了她,甚至还能看出她改了剑法——改的还是他教她的那一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她设的局。从一开始就知道洞窟里有凶兽。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借刀杀人。
他全都知道。然后他还是走了进去。
一头合体境的凶兽对他而言不构成任何威胁,他只是顺着她铺的路走了进去,顺手杀了那头兽,顺便,捡了个宝。
你要装死装到什么时候?司宁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带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江杳闭了闭眼,她从岩架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比她想象的艰难得多——三个时辰的灵压消耗加上趴了太久,她的四肢几乎是麻木的。
她摇摇晃晃地扶着岩壁,从侧面的缝隙中翻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直视司宁远。
脸色惨白,嘴唇上还残留着方才咬破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炽烈——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越是走投无路,越是凶狠。
司宁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一种江杳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很淡,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打破了他面上长久以来的淡漠,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笑的时候眉目舒展,眼尾微弯,那张清冷的脸忽然显出一种近乎鲜活的意味来。
如果是别人看到,大约会心跳漏拍。
但江杳,只想一拳打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