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断剑,正欲引爆气海,一道极轻、极淡的剑光忽然切开了雨幕。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华丽刺目的光芒。
那道剑气只在天地之间划过一道随意至极的弧线。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地行蛟骤然僵住。
下一瞬,它硕大的头颅自脖颈上滑落,重重砸进泥水里。
腥臭的兽血喷涌而出,却在距离来人半尺之处停住,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轻轻挡开。
江杳脱力地滑坐在树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自雨幕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袭素净白衣。
衣袍上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在这片泥泞与血腥中,却干净得近乎刺眼。
他手里甚至没有拿剑,仿佛方才斩杀四阶妖兽,不过是顺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枯枝。
他走到江杳面前,垂眼看她。
眉目清冷,神色疏淡。
那并非刻意的傲慢,只是一种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落在江杳眼里,便像是一个从未被命运为难过的人,连世间有什么值得挣扎都不明白。
仅仅看着他这副从容模样,她心里便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厌恶。
她最恨这种人。
别人拼上性命也做不到的事,于他们而言却不过举手之劳。做完以后甚至不曾得意,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男人微微俯身,隔空点过她肩头几处穴位,封住仍在流血的伤口,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递到她面前。
江杳没有接。
他便将丹药放在她身旁,语气平淡:“不吃会死。”
“谁要你多管闲事。”
“随你。”
他当真没有劝第二次。
江杳盯着那枚丹药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来吞了下去。
她可以死在刺杀司宁远以后,却不能死在见到他以前。
丹药入腹,精纯的灵力迅速护住心脉。江杳缓过一口气,抬眼打量来人。
他的衣袖上绣着一道极淡的银色山纹,是天衡宗的标记。
江杳心中莫名一跳。
一个尚未来得及成形的念头掠过脑海,她已经沙哑着嗓子问:
“你是谁?”
男人正在查看地行蛟的尸体,闻言随口答道:
“天衡宗,司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