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杳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额前的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是疲惫和疼痛留下的痕迹。
但他依然在笑。
很淡的笑,眼角微微弯起,看着她。
“江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沙哑的,“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问我为什么的?”
江杳没有回答,她举起了匕首。
刀尖对准他的喉咙,距离不到三寸。这个距离,只要她手腕一动,刀就能刺进去。
司宁远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抬起下巴,让喉结的线条更清晰地暴露在刀尖下。
“来。”他说。
江杳的手开始抖,是那种握不住刀的、从手腕一直抖到肩膀的颤抖。
“你——”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
“就……就这种!”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好像我不杀你你就很遗憾一样!”
司宁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又抖了起来,牵扯到伤口,那笑容立刻变成了一个痛苦的弧度。
但他依然在笑。
“不是遗憾,”他低声说,“是期待。”
“……什么?”
“我期待你杀我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
“从你第一次拔刀刺向我开始,我就在想——什么时候你能真的杀死我。”
江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的,失控的:
“你他妈有病!”
“也许。”
司宁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仰着头,喉咙暴露在刀尖下。
“但你今天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你在抖。”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刀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她脸上。
“你恨我的时候,手很稳。”
“但现在,你不够恨了。”
江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恨你!”她几乎是用吼的,“我恨你恨得要死!”
“那就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