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宁远此刻就在那里。
一个人,带着八十道雷鞭留下的伤,护体灵力尽碎,经脉也必然受损。
她亲眼看见第七十鞭以后,他撑在地上的手开始发抖。
纵然是他,今夜也不可能再有平日的实力。
这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是老天亲手送到她面前的机会。
江杳按住腰间的匕首,沿着山径向北走去。
他教她剑法,是他自己多事;
归元珠本就是她设局引出的,他也亲口说过,那算她赚的;
至于那八十雷鞭,更是他自己不开口,非要像个英雄似的替人扛下来。
她没求过他,也不欠他。
“有病。”江杳低声骂道,“说一句珠子已有去处会死么?挨八十鞭很威风是不是?”
夜风掠过山林,无人回答。
她越走越快,方才那只灵雀却始终赖在脑海里。
柔软的翎毛蹭过指腹,两颗破石头被当作宝贝摆在她脚边;那只鸟因为从未受过伤害,便毫无防备地相信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有什么可怜的。
他是天下第一宗门的首席,是两百年来无人能及的天才,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
若连司宁远都值得可怜,那她算什么?她连一只鸟都养不起,受了伤也从没人替她备过冰泉。
江杳握紧匕首,冰冷的鞘身硌进掌心,终于压下那点令她恼怒的动摇。
她还是要杀他。
因为今夜机会难得,但不只是为了夺走他天下第一的位置,是她必须证明,那些剑法、秘宝与替她受下的鞭刑,都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证明她依旧恨他,依旧能把刀送进他的身体。
否则她这些年算什么?
那些练到经脉崩裂的夜晚,那些咬碎了牙也要往前爬的执念,那些在嘲笑声里咽下去的血,又算什么?
她的恨早已成了脊梁骨。
若连它也被抽走,她便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站到今天。
所以她必须去冰泉,必须趁他最虚弱的时候,亲手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