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爸爸怎么还没回来,他真的有这么忙吗?
还是说,他真的不愿意见我。
在休息室里,他的话让我很伤心。
我感到委屈,无所适从。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唯一与我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居然说于他而言,我是个意外。
想来也是,像他这样有头有脸有背景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容忍凭空出现的一个私生子——居然瞒了他将近十六年。
我又哭了,我突然很想妈妈,很想我那个小家。
但是在那里,我会被人指指点点,没有了母亲的庇护,我不仅丧失了读书的权利,还可能被拉去相亲,像无数个村子里的女人一样,不到二十就结婚生子,一辈子这般蹉跎。
我的泪流进枕头,我攥紧被子,试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忽然我听见楼下传来交谈,男人的嗓音低沉,沉到能透过楼层传到我的耳里。
是爸爸回来了。
我收起眼泪,随意地抹去脸上泪痕,假装睡着。
我听见上楼的脚步声,皮鞋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响得很清脆。
踱步声在我房门前停下,我屏住呼吸,猜测他是否要进来。
就在我以为他要离开时,门却被打开了。
爸爸开门的声音很轻,轻得我以为他进来只是我的幻觉。
我忽而闻到一股香味,大概不是香水,而是香烟。也不是村子里那些男人抽的廉价的香烟,我没法形容,但我知道爸爸就站在我面前。
他站在夜色中凝视我,我猜想在休息室里,他是不是也这样沉默地看着我。
他看我时在想什么?兴许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居然自己找上了门。
我的心在他无声的凝视中一点点瘪下去,像个漏气的气球,整个身体都想蜷缩起来。
我希望他别再看我了,干涸的泪痕弄得我脸上很痒,我越保持一个动作,那种痒越让我难以忍受。
终于,在我实在受不了时,我又听见他的笑。
他的嗓音是低哑的,浑厚的,带着一点性感。
他说:“不用装了,我知道你睡着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