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娜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她说得对。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妮娜怎么办?
安娜怎么办?
叶莲娜那边,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不会善待安娜和妮娜。
叶莲娜是个聪明人,她不会主动做什么,但她的家族、她身边的人,会用什么手段对待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他不敢想。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像霜。
他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给律师打了电话。
律师叫列昂尼德,跟沃尔科夫家合作了十几年,嘴严,办事利落。
德米特里约他在办公室见面,关上门,开门见山:“我要立一份信托,受益人是我女儿妮娜·德米特里耶芙娜·莫罗佐娃。”
列昂尼德看着他:“金额呢?”德米特里说:“我先注三千万美元进去,后续我每年会追加。”列昂尼德低头记了几笔,又问:“信托管理人是谁?”
德米特里说:“你。”列昂尼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其他条款有特殊要求吗?”
德米特里想了想:“如果我不在了,这笔钱由信托管理,按月支付给妮娜的监护人,直到她成年。监护人是谁,我在遗嘱里指定。”列昂尼德问:“监护人指定的是?”
德米特里说:“安娜·帕夫洛夫娜·索科洛娃。”列昂尼德没有评价,只是记录下来:“明白了。”他又问:“那如果……监护人也不在了呢?”
德米特里沉默了一会儿:“那信托继续管理,直到妮娜成年,由她本人继承。”列昂尼德说:“好,我尽快起草文件。”
德米特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莫斯科的天际线,过了一会儿,又说:“另外,我再买一套房产,写在信托名下,给她们住。”
列昂尼德说:“您选好地址了吗?”德米特里想了想:“就阿尔巴特街那边,有个独栋,带院子。妮娜喜欢在院子里玩。”
列昂尼德点头:“我帮您联系。”下午,德米特里又去看那套房子。
阿尔巴特街的一栋老式建筑,三层,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椴树,树冠浓密,夏天的时候应该很阴凉。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想,妮娜可能会喜欢在树下玩。
他转身走进屋里,看了一圈,格局很好,采光也不错,装修虽然旧了一点,但可以重新翻修。
他对陪同的中介说:“这套我要了,今天签合同。”中介愣了一下:“今天?”他说:“今天。”签完合同,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安娜。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
又发给助理让他安排装修。
他以为她不会回了,正要收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安娜回了一条:“这是什么?”他说:“房子。写在你和妮娜名下的。”那边又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为什么突然买房子?”他想了想,回:“给你们一个保障。如果我不在了,你们也有地方住。”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一直没有回。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安娜打来的。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几秒,安娜的声音才传过来:“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一点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