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全部不对劲。
这个沉默的安保,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藏着秘密。
很深、很重、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就在我心绪纷乱、下意识僵在栏杆边的瞬间。
楼下阴影里的林野,像是突然察觉到了楼上的视线。
他微微抬头。
隔着整整一层楼的高度,隔着沉沉夜色与摇晃树影。
我们四目相撞。
那一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他的眼神很黑、很沉、很冷,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只有一片沉寂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他本就该站在这里,本就该看着这里,仿佛所有窥探、所有注视,都是理所应当。
我浑身僵硬,呼吸一滞,下意识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躲进长廊阴影里,不敢再探头。
几秒之后,我才敢悄悄抬眼。
楼下花圃旁,早已空无一人。
林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悄无声息,来去无踪,仿佛刚刚那道伫立的黑影,只是我深夜眼花产生的幻觉。
可后背的寒意,久久散不去。
我紧紧攥着栏杆,指尖微微泛白,心底乱成一团。
温竹藏着奔波的秘密,独自对抗婚约、填补家债。
韩雾带着强势野心步步紧逼,誓要将我纳入掌控。
许望怜藏着卑微偏执的喜欢,默默等候伺机带我逃离。
而林野,藏在最深的暗处,无声旁观、无声窥探、无声蛰伏。
这座看似华丽安稳的半山别墅。
从来不是我的家。
是一张密密麻麻、层层缠绕的网。
所有人都戴着温柔体面的面具,所有人都藏着私心与秘密,所有人都在以爱为名,困住我、算计我、改变我的命运。
只有我,被困在最中央,懵懂、天真、一无所知。
夜风再次吹过窗户,凉意浸透全身。
我缓缓走回房间,轻轻反锁房门,背靠门板缓缓闭眼。
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我安稳了二十年的人生。
从这一刻开始,彻底结束了。
所有暗流即将汹涌而出,所有伪装即将层层碎裂,所有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执念与疯狂,很快,就会彻底吞噬这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