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回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几秒,感觉到他给我掖了掖被角,指尖擦过我肩头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碰我,但我知道他在那里。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天是灰蓝的。
我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他卧室的天花板,灰色的,简洁干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线天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他枕侧的轮廓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我腰上,掌心温热。他还在睡,呼吸均匀绵长,眉间松开了,比清醒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一些。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看着他。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回笼。
他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背把我压在床垫上时说的那句你疼就告诉我,他的唇落在我肩窝时的温度,黑暗中交错的呼吸和收紧的拥抱,还有他最后把脸埋在我颈侧时闷闷的声音——你是我未婚妻。
我早就想这么叫你了。
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他。但此刻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我想他应该知道了。
我是。
我轻轻把他的手从腰间移开,起身坐起来。
床单的边缘滑落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锁骨下方、肩头、手腕内侧——细小的淡红色,像被不经意间落下的印记。
我伸手碰了一下肩上的那一处,微微发烫。
身后有轻微的动静。
我转过头,韩雾醒了。他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睁着眼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慢慢往下落,停在肩头那处痕迹上,又移回我的眼睛。
早安。他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回去。我跌回枕头上,他侧过身来看我,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还没完全散开的困意。
后悔了?
没有。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确认。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和他平时不一样——是卸了所有防备之后的样子,很淡,很短,但真的。
那别走。他说,再躺一会儿。
我看着他,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灰蓝变淡,透出一丝浅金色。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那只手的掌心和昨晚触碰我时一样温热。
我重新闭上眼,躺在他的枕边。
客厅餐桌上的菜大概凉了。烛台的火早就灭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
有些事情,发生之后就不需要再解释了。
韩雾。我闭着眼轻声喊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未婚妻的?不是交易那种。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拢紧了我的,像是把那个答案连同我的手一起收进了掌心。
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温家楼梯上,穿着一身香槟色裙子,看着所有人都在看你,但你谁都没怕。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得是我的。
窗外的天光彻底亮了。浅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铺了大半张床。我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他的手臂收紧了,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场婚约,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