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收手,温父手里捏着所有人的底账,以此做筹码,把自己摘了出去。
代价是——他被人盯上,最后没能活着离开。
而温家这些年摇摇欲坠的债务,根本不是生意失败赔的。是有人在一步步逼、慢慢榨,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把温家的根基掏空。
而温竹,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十六岁接手这堆烂摊子,一步一步替父亲还那些看不见的人情债、堵那些填不完的窟窿,把所有的真相死死捂在怀里,只让我看见表面的安稳。
我把文件收回牛皮纸袋,站起来。
心心,许望怜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望怜,这些东西我能放你那里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温竹。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点了头:好。
走出银行的时候,天又阴了,但没下雨。
我站在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拿。
可心里比来时沉了太多太多。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别墅里灯火通明,温竹的车停在院子里,他回来了。
我推门进去,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拨了一下我被风吹乱的头发。
去哪儿了?
语气平常,动作温柔。
可我看得出,他在等我的回答。在试探。在确认。
去市区逛了逛。我说。
他看了我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轻声说:下次出门跟我说一声。我担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我只看得到温柔。现在我什么都看到了——愧疚、隐瞒、背负、还有那份不敢说出口的、只敢在深夜才敢流露的心意。
好。我说。
然后我转身上了楼。
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
手里的钥匙被我攥了一路,铜的,凉的,硌着掌心。
我打开手机,翻出照片里那张三个人的合影。
温启明。沈诚。徐国栋。
还有那份底账里提到的韩家长辈。
所有的事情像一张网,兜住了温家二十年,也兜住了我。而站在网最中间一直替我撑着的人,是温竹。
他替我撑了这么久。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