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腿紧紧并拢,膝盖抵着胸口,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的脚趾紧紧地抠着地面,趾尖泛白。
薇娅被安排去照顾她们。
她端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过去,蹲在女骑士面前,轻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队的?”
女骑士缓缓转过头,像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聚焦在薇娅脸上,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她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但她的舌头少了半截,伤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齐根咬断或者割掉的。
她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努力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鸣。
薇娅愣住了。
旁边的少女听到声音,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拼命摇头。
她张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她的声带似乎也已经被毁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滴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她的双腿在斗篷下剧烈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脚趾紧紧地蜷曲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薇娅当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水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脚底涌去。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审判骑士长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将,他看到这一幕,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在薇娅肩上拍了拍,说了一句:
“战场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她们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当时十四岁的薇娅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虽然心里难受,但想到那些兽人的残暴,想到她们被囚禁了那么久,遭受到那样的折磨,舌头和声带可能是在抵抗或逃跑时被毁掉的——她说服自己接受了。
但今夜,在听完那位“肉铠”少女的讲述之后,她忽然发现,那个被她在记忆中尘封了六年的画面,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展开。
她想起了女骑士那身破烂铠甲上的教廷徽记——虽然已经被污垢遮盖,但那个款式她后来见过,那是审判庭内部清剿部队的制式装备。
那名女骑士理论上应当是审判庭的正式战斗人员。
她的身材那么健美,她的肌肉线条那么流畅,她一定是一名优秀的战士。
一个正规的审判骑士,即便在遭遇突袭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轻易被兽人活捉。
审判骑士都有在任务前接受过“最后一颗牙齿”的训练——如果到了绝境,他们有办法自杀、自爆、或者销毁所有可能暴露情报的线索。
被抓为俘虏并长时间存活,本身就极不寻常。
还有那个少女。
十五六岁,出现在兽人巢穴深处。
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不可能独自深入兽人活动的区域。
她是被什么人抓来的?
又是怎么被送到兽人手里的?
她的身材那么纤细,她的皮肤那么白嫩,她一看就不是边境地区的农家女孩,更像是某个城镇里娇生惯养的小家碧玉。
以及最关键的问题:
在那个洞穴里,除了那些被杀死的兽人之外,她当时没有注意到周围是否有任何不属于兽人的物品——容器、文书、或者任何暗示有人在背后操控的痕迹。
因为她那时候才十四岁,根本不知道应该去注意这些东西。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个受害者的悲惨遭遇所占据,根本没有想到要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如果——如果那些兽人,也是从某个“组织”手中接收了这两个女人的呢?
如果她们被送进兽人巢穴之前,就已经被处理过舌头和声带,就是为了防止她们在被发现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