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了元少闻满身,她眸中幽幽,任脸上的血点往下滴。
令人闻风丧胆的中常侍大人,就这样裹着一身血腥气,缓步走出了至阴至冷的北寺狱。
元少闻堪堪洗净脸上的血污,皇太后的近侍便来通传:“太后要见你。”
她将染血的帕子放下,淡淡道:“知道了。”
今夜,格外得冷。
元少闻一进长乐宫,便端端正正跪下了。
銮榻上权高位重的女人笑道:“啧,一身血气,看来那阉人已是死了。”
元少闻道:“死透了。”
闻言,女人大笑,头上步摇晃得厉害,“好孩子,好孩子,你过来吧。”
元少闻眸色黯了半分,抬眼只见女人白花花的大腿已向她敞开。
于是,她有了动作,像先前无数次那样、像一具行尸走肉那样,跪着将头颅嵌入女人的腿间。
元少闻从长乐宫出来时,冷风呼呼,彻骨的寒。月光幽幽,映得她肌肤胜雪,唇色却像是染了血。
女尚书靠在檐下,笑容暧昧,将她上下一打量,最后落在那微肿的唇上,戏谑道:“元大人好。”
元少闻驻足,望过来,“赵大家好。”
赵燕幽幽道:“元大人久居宫中,不知可曾听过民间的一句酸词?”
元少闻问道:“什么?”
赵燕笑意更深,眸光在她身上流转,嘴唇开合:“两只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客尝。”
元少闻面色微变,嘴唇抿紧了。
赵燕浑然不觉,戏谑道:“只不过这在元大人身上反过来了,毕竟——”她凑近了,声音更低:“元大人可是一点朱唇尝万人啊。”
元少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冷不丁挤出一个笑,道:“赵大家不妨有话直说。”
赵燕浅笑,将一个盒子放在她手上,后退半步,轻声道:“李贵人让我给你的,可要好好打磨、雕琢啊。”
言罢,赵燕绕过她,往长乐宫里走去。
元少闻将盒子打开,里头装着块上好的玉料。
弯月破云,月光落在她的双肩上,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夜间,元少闻赤脚坐在榻上,拿来磨石和砣具,捧着那块玉料打磨起来。
而她身侧,满是做工精细的金玉淫器。
除了那些杀人立威的腌臜事,“秽乱”掖庭便是她最常干的事。
深夜,玉屑飞得满手皆是。元少闻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可还未等她歇息片刻,一人气喘吁吁闯了进来,脚下不稳,踉跄几次。
元少闻抬眼,只见那人已摸进逼仄的房中,朝她扑了过来。
下一瞬,她的脸上便挨了一掌。
王溦神色癫狂,将那些淫具全扔在地上,恨极了:“又做这些,又做这些!她们要你做这些下贱事,你满口答应,我要你做的,你就从不应允!”
元少闻看着她,平静如水,只是脸上浮起一道明显的红痕。
待周溦坐地上不动了,嚎哭出声,她便蹲下来,将女人揽入在怀里,无奈道:“不是我不肯,只是这天下哪有甚么换眼之术?”
王溦哪肯听?痴魔似的说着:“有的、有的,太史令说了,只要用天下武功第一的眼睛,我就能重见天日。”
见元少闻不说话,王溦固执地拉住她的手,去摸自己空荡荡的眼眶,喃喃痴语:“这是你欠我的,欠我姐姐的。”
方触及那凹陷下去的眼皮,元少闻好似被烫伤,猛然缩回手。
良久,她叹息道:“我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