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来,挖出的旧人类女性那么多,可不是每一个都能被称为夏娃。
“夏娃”从一开始,就是指代某个特定的人。
不是“荔妩是夏娃”,是“夏娃是荔妩”。
就在他要睁眼时,又一滴雨水砸在脸颊。这雨水滚烫,带着热意。
梵诺意识到,那不是雨水,而是荔妩在哭。
如果是以前,他说不定要立马睁开眼问问她为什么哭。
可有了埃里克说他情商低之后,梵诺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福至心灵,他选择了继续装睡。
他感到荔妩纤细的手指捧着他的脸,在呕哑嘲哳的生日歌曲中,她的泪水越来越多。
温热的呼吸拂面,荔妩渐渐弯下腰,凑近了他。
一个带着眼泪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
梵诺:??!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细致入微地克制了身体条件反射般弹起的肌肉群落,维持着“沉睡”的状态,避免了下意识的紧绷。
如果他现在“醒”着,肯定是瞳孔巨震的。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情,其实从他拒绝荔妩顶替他上前线,到畸变种攻城,到以太复苏,拢共才过了十二个小时不到。
在这个吻里,他想到叹息之壁上的坠落,想到荔妩割破的手掌,想到她死也不放的手。
记忆又往前追溯,画面定格在许荔妩被他“敲打”之后,那句讷讷又苍白的辩驳:“哦……随便你,其实我也不喜欢你。”
……什么嘛。
梵的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像蝴蝶振翅的风刮过心尖。
你明明就是很喜欢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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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转动,难听的生日歌终于落幕了,荔妩的眼泪被风一吹,干涩在脸颊上。
她低下头,柔软的指尖隔着距离,一寸寸描摹梵诺的轮廓。
淡淡的、薄红的唇,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冷峻的眉峰。
真好看。真是俊美的孩子。
想想还是难过,虽然梵诺那么坚定那么冷漠地拒绝她,其实她还是喜欢梵诺,像块恬不知耻的狗皮膏药。
可三百年前的爱传来回声,像一记重锤敲醒她。荔妩忽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她是为了喜欢某个人来到三百年后的吗?她携带那个巨大而隐秘的使命,是为了被一只小狼迷得神魂颠倒吗?
在黎明的晨曦中,他的体温安静又温暖。梵诺还没有醒来。她眷恋着他没有醒来的时光。
荔妩知道自己很自私,很可恶。可她还是控制不住、着魔般弯下腰。
她吻住他薄红的唇,轻如蜻蜓点水,泪水却有点重,像轻柔又果决的告别。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吻。这个吻之后,她决定不再喜欢他了。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