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老一辈是从南城搬到淮州的,她爸爸妈妈又是从淮州搬到北市的,她么,从北市搬到美国的。”曲悠悠手里不停,嘴上也不停,干脆替她答了。
薛意看曲悠悠一眼。
曲悠悠眨了眨眼回她。
悠悠阿婆挑了挑眉。
“南城,我们家也是南城过来的呀。”
“真的呀?”曲悠悠把剥好的蟹腿肉放到蟹壳里,又在蟹壳里倒入一小勺子调好的葱姜醋,放到她和薛意两人中间:“妈妈不是十几二十来岁才去的南城吗?”
“哪能呀?”曲妈妈瞥她一眼:“小时候跟你讲过的,这都忘记掉啦?”
“你阿婆娘家是南城的呀!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大家闺秀叻。”
曲悠悠抬起头来,有点迷茫。
“你两个舅婆家也还在南城呀,我们不是还是去拜过年的吗?”
“啊?”
“还啊?”
“我又不晓得,那么老老多亲戚,拜年的时候你叫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哪里晓得谁是谁。”
“好了好了。”阿婆跟妈妈笑道:“你跟小悠悠弄得灵清哒?”
“那阿婆干嘛从南城嫁到这个穷乡僻壤来?阿公不是说我们家祖上三代贫农吗?”
“你阿婆看上你家阿公了,欢喜他呗。”曲妈妈笑,“再说了,那个年代,哪家不穷啦?”
悠悠阿婆以手作扇,在面前扇了扇,嗔怪道:“什么欢喜不欢喜的,乱念。”
“好了,快点吃去。”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曲悠悠开着车,一路琢磨着,忘了说话。到了家,洗了澡,窝在床头上望着薛意又在电脑前忙碌的背影,坐了很久。
先是想着,爸爸好像比上个月又瘦了。
又想了会儿公司还有几笔尾款没结清,要恢复销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想来想去,想回今天在阿婆家的时候,自己有意无意在妈妈阿婆面前表现得和薛意亲昵,也不知道她俩瞧出些什么来没有。
如果选择近期向家人开诚布公,得做好铺垫才行。
曲悠悠忽然发觉自己现在总爱拖家带口地考虑问题。
从前自觉还是个小孩,无论闯了祸还是犯了错,总有家人兜底。
现在却不同了,她的爱人,她的家人,全在肩上。
爱变得有了重量,要她格外谨慎小心,轻拿轻放。
薛意偶尔休息一小下,回头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没有催她睡。
等她再过身去忙的时候,曲悠悠却忽然觉得眼热。
“小意。”
她爬起身来,跪在床上从后抱住她。
“嗯?”
要是我们家一朝不慎又返贫了,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