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下自然是惜命的!但在下身为魔洲领主,绝不愿眼睁睁看着亿万子民的未来,尽数交托在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手里!”
一时间,满场领主的目光齐刷刷聚在阶下的两人身上。
因着二人皆面生得很,众人甚至错将为首那气度沉凝的玖泠君当成了新君“玖姝筠”。
纱帐之内,杜妖妖体内尚且被顾砚舟粗大的阳物塞得满满当当,连坐立都需极力忍耐,哪有心思去同这等蝼蚁废话?
她正思忖着该以何等雷霆手段当场将这不知死活的蠢货碾碎,阶下的吴从寒却已从无尽的震撼中骤然回过神来,厉声喝止:
“放肆——!!尊上的圣意,岂容尔等在此置喙妄议?!莫非你们也想步苏夜的后尘,让帝宫再替九冥城换个听话的新城主不成?!”
老妪一声断喝,宛若惊雷炸响。
原本慷慨激昂的马墨染听得吴从寒开口,浑身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在场的诸多领主心知肚明,这位吴婆婆乃是魔洲安稳的真正砥柱,多年来不知多少次在女帝的屠刀下保全过他们的性命,杜妖妖亦对其礼敬三分。
当年马墨染的九冥城犯下大错,同样是受了吴从寒的庇护才得以活命。
“可是……婆婆……”
马墨染面色青白交替。
“闭嘴!”吴从寒眼神森寒如冰,“尊上的敕令,魔洲境内唯有绝对服从!收起你们那些狂妄自大的主见,魔洲横行天下睥睨万古的光景,早在数万年前便彻底葬送了!自今日起,玖姝筠尊上便是我魔洲唯一的女帝,尔等唯有俯首称臣一条路可走!”
马墨染面色惨白,长叹了一口气,颓然抱拳坐回席间。
他本已抱了道消身陨的决绝之念出言死谏,但既然连吴婆婆都已把话说绝,他也唯有认命。
高台之上,杜妖妖冷漠的话音缓缓飘落:
“退位之前,顺手把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宰了罢。”
然而阶下的玖泠君已然从容起身,领着玖姝筠折返回身,神色平淡无波,淡淡吐出一句:
“同这等蝼蚁置气,未免太过无趣。”
她步履沉稳地自马墨染案前走过,眼神甚至未曾在其身上多停留半瞬。
马墨染心有不甘地抬眼打量了玖泠君一眼。
起初,他确被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恐怖杀伐之气震慑得心神发紧,然而当他暗中引动神念探查对方修为时,心头却猛地一沉。
大乘初期?
这具被顾砚舟重塑的身躯,如今显露在外的气息堪堪迈入大乘门槛。
探明这一虚实,马墨染眼底的不甘与戾气愈发浓烈了几分。
然而就在下一刹那,马墨染整个人连同周遭的桌案虚空,毫无征兆地彻底自这片天地间抹去!
出手之人,正是落后半步的玖姝筠!
一股纯粹至极、夹杂着暗蓝魔焰的滔天魔煞自穹顶之上毫无征兆地悍然轰落,精准无误地将马墨染所在的那方寸之地彻底碾作虚无齑粉!
“轰!”
出招妙至毫巅,四周相邻案几上的酒水甚至未曾泛起半点涟漪,唯有那一片虚空塌陷成了漆黑的死地!
广场上方万丈天穹瞬息乌云狂涌、雷煞汇聚,仿佛下一刻便要降下毁天灭地的灭世雷劫。
然而那劫云亦不过在云端盘旋了半圈,便如那日幽陵杜妖妖引动的异象一般,被生生压制消弭,并未真正劈落。
走在前方的玖泠君顿住脚步,侧首冷淡问道:
“何故杀他?”
玖姝筠眸光凛冽,传音道:
“此獠胆敢对主人心生不敬,其罪当诛。”
“我早说过,往后休要再称我为主人。这等虚名意气之争,毫无意义。”
玖姝筠复又传音道:
“可是……若无主人指引,玖绝……当真不知前路何去何从……”
玖泠君不再理会她的执拗,径自迈步走回末席的角落,重新安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