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多,本想和栩星渊好好分享一番,但此刻嘴巴实在腾不出闲。
栩星渊垂下眼眸望着身边小小的江辞染,观察他,免得这位原书里第一大反派一下被鱼刺卡死了。
他这算不算穿到反派落寞时?
江辞染虽自称十八,但因常年吃不饱饭,身量单薄,看着最多十二三岁。巴掌大的脸廓极其美丽精致,一双无神的凤眼更是平添了几分易碎的清冷感。
此刻,嘴里叼着无油无盐的鱼,跟小猫似得,香得忍不住哼哼唧唧的。
不足半刻,江辞染就吞了一条鱼,鱼鳍都嗦白软了,又将栩星渊没吃几口的鱼给消灭了。
栩星渊也不闲着,听声音在洞口不知道鼓捣什么,弄了好久,动静不小,江辞染问了一声,他说在做陷阱,江辞染想帮忙又被怼了一句。
栩星渊人好,问什么答什么,就是嘴巴臭了点。
做完陷阱,他将干草铺在地上,又盖上自己的大氅,只吐出几个字,“漱口,洗手,洗脚,睡觉。”
这栩星渊真比村花还勤快讲究,嘴硬心软,要是谁和他过日子,必是一辈子体体面面的。
江辞染笑嘻嘻地回答:“遵命。”
他现在有栩星渊做的盲杖,终于可以站起来,挺胸抬头地走路了。
“栩公子,我们明儿下山吗?”
江辞染弄完一切,便找到栩星渊身边,厚脸皮地躺下,见栩星渊没有骂他,心里十分欢喜。
栩星渊枕着手平躺在一侧,偏头看向睡另一边的江辞染。
他缩在小角落,一团孩气,只占了他留给他的不到五分之一。
脸蛋已经洗干净了,比原来还要白净得多,山中溪流寒凉,嘴唇洇着冷水,更显艳色,薄薄月光下,未熄的残火明灭,唇红齿白的桃花面上挂着媚气的笑容。
栩星渊却冷酷道:“不下。”
“啊?”
栩星渊微微蹙眉,望着山洞顶端的一个透空的石洞,漫天繁星随着银河从那里流出来。
“想让你死的人,不会在你死里逃生一次后放过你。你要下山就要做好被杀第二次的准备。”
江辞染睁大眼睛。
他说想杀他的人就是自己的爹娘,抛开栩星渊犯癔症的那些话来说,他爹娘在对他不管不问一年多后,故意骗他上山送死确实很可疑。
为了骗他甚至把家里唯一的驴送来了。
那头驴叫多福,江辞染从小喂到大,感情很深,也是爹娘把多福送给他,他才真的愿意相信他们。
但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想到这里江辞染不禁吸了一下鼻子,哪怕他都被父母伤透一万次心,还是会掉眼泪,他抿唇,嘴角用力向上。
“想哭就哭。”
“我才没哭。”
“我不瞎。”
“……?”
江辞染在心里说了一句‘别人生气我不气’,翻过身,屁股对着栩星渊,决定今晚都不理他了。
但他连十个呼吸都没坚持到。
“……栩公子,那你呢?”
“我刚才的理论自然也适用于我自己。”
江辞染猛地转回身,震惊道:“也有人要杀你吗?”
栩星渊凉薄:“难道我身上的伤是你挠的?”
江辞染撅着嘴。确实问了个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