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她没有哭。
她觉得自己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她当成一个泄欲的器皿,这一点她早就心知肚明。
她只是今天一时犯傻,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来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现在答案有了,像一块滚烫的铁烙印在她心口上,让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挪动地方。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气温骤降,房间里冷得程青后半夜一直在发抖。
她蜷在床的最左侧,瑟瑟地缩着,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季柏睡在床的右侧,距离她大约一米远,两人之间隔着一大块冰冷的床垫。
忽然,季柏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
他的动作很大,直接朝程青这边翻了过来,一只手本能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然后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像捞一个抱枕一样,一把将她整个人从床沿拽进了自己怀里。
程青骤然惊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石头。
她猛地睁大眼睛,鼻尖撞在了季柏裸露的锁骨上。
她的嘴唇几乎贴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蛇形纹身。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均匀沉稳的心跳声,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粉和烟草的气息。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可季柏的胳膊铁钳一般地圈在她腰间,把她死死地锁在了他那具温暖的身体里。
他的手甚至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偶尔不安的小动物。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程青被禁锢在季柏的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的手指蜷曲着抵在他的胸腹之间。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暖流拂过她的头顶发丝,能感受到他搭在她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半夜偷偷溜走一样。
她不应该觉得安心的。
这个人是拔她指甲的帮凶,是用最恶毒的话羞辱她的人,是刚刚还在声称她只是个飞机杯的男人。
可在那一片冰冷彻骨的深夜里,他的胸膛像一只滚烫的火炉,把那些贯穿了她前半生的寒意一点一点地融化掉了。
程青的眼眶湿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眼泪无声地滑过鼻梁,落在他胸口的棉质睡衣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迹。
原本紧绷僵硬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她蜷在他的怀抱里,那股被他禁锢的窒息感像绳索一样勒紧她的喉咙。
可同时,她又觉得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奢侈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