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涎沫水柱,沾着树死,滴着草枯。落在石上,石皆碎粉,洒着铁面,便化铁水。
若是喷着肉身,便是肉烂骨消。不需半刻钟,即使遍体生蛆,其臭千年不散。
“你这泼怪!平日里吃的什么屎尿,口水恁地恶臭?”牛魔王嫌那水猿大圣招法污秽,连连躲闪。
却因身子狼抗,躲闪笨重,只得施法刮起一阵狂风,把那些涎沫水柱都吹了回去。
随即稳住身形,牛魔王两个鼻孔中喷出缕缕白烟,转眼便是冲天烟阵,把那水猿大圣罩在白烟里。
牛魔王心想水猿大圣必被烟阵迷眼,大笑道:“无支祁!看本王今日如何擒你。”说完,牛魔王飞入烟中。
却不知水猿大圣有一双金睛,即便妖氛鬼雾再重,他亦看得分明。
牛魔王直棍突入烟阵,看见水猿大圣,即飞身提棍朝他打去。
水猿大圣虽是不曾被白眼熏迷眼睛,但牛魔王棍法精强,水猿大圣招架中一时使不出神通,终究难以抵敌。
他本来恶气横生,想着大不了多耗些法力,现出那顶天立地的本相,放开手与牛魔王殊死一战。
可转念一想,此地的上古迷阵,与曾经封印他的上古神力本是同源。
搞不好弄巧成拙,反被迷阵所伤。
况且那神女妖姬也非寻常小神,若惹得她不高兴,到时不好收场。
要是闹出太大动静,招来国师王菩萨,却不好活命。
念及于此,水猿大圣当即奋力架退牛魔王攻势,转身遁出烟阵。
“本王正战得兴起,你莫要跑!”牛魔王张开嘴呼出一阵狂风,吹散四围白烟。
却见水猿大圣已经变回此前的白衣公子模样,仍执着折扇,老神在在地靠着一棵树。
那姿态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一场恶斗完全不曾发生过一般。
牛魔王棍指水猿大圣,笑骂道:“无支祁!你这厮什么意思?战又不战,在那里装腔作势的干甚?”
“若不是本座法力大损,今日定要与你决个生死。如今本座乏了,神女便送了你了。”说出这番临阵退缩还要强行挽尊之语,水猿大圣面皮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岂有此理!”牛魔王立着混铁棍,破口大骂道,“今日不打杀了你,怎见得我大力牛魔王的威名?来来来,再让本王打上几棍。”
牛魔王倒提混铁棍,飞身又向水猿大圣打去。
“你这野牛!莫要欺人太甚,惹急了本座跟你同归于尽!”水猿大圣慌忙躲避,牛魔王穷追不舍。
两个魔头你追我赶,所过处树倒地翻。
水猿大圣被逐得狼狈不堪,众妖魔看得热闹,纷纷拍手叫好。
正在此时,虚空中忽然传出一道女声。
“大力王请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一命吧。”
这女声入耳,瞬间消除牛魔王心中火气。
他便收了混铁棍站定,向水猿大圣啐道:“本王原想拿你杀一儆百,此番既有神女为你请饶,且饶你这厮狗命。”
“哼!”水猿大圣多有不服,慌乱中稳住身形,向虚空略施一礼道,“多谢神女相救。”
说完,水猿大圣转身离了场中,跃到不远处一块石上打坐调息。
众妖魔都齐齐涌上前,围着牛魔王极尽吹捧。
牛魔王仰头喊道:“神女,这里无人是我对手。你且开了迷阵,让他们滚蛋,免得这些杂碎搅扰咱们大喜的日子。”
“诸位果真如大力王所言吗?”
禺狨王高声叫道:“我大哥天下无敌!谁敢不服?”
众妖魔齐声道:“大力王天下无敌!我等心服口服!”
“这里除了我们兄弟六个,都是些脓包菜狗,只有本王才是神女您的良配。”牛魔王对众摆摆手,神气十足。
“既如此,那便以大力王为最终……”
“且慢!”一旁张夜航忽然闪出,止住神女话头,“本人不服。”
牛魔王闻声看去,见张夜航长着一副人样,身后背了一把剑,森然冷笑道:“你这厮学谁不好,偏学那无支祁?在本王面前卖弄什么变化?你是个什么精怪?敢到本王面前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