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秘书,这种毫无保留的认真和干净,在他的世界里很少见,也因此更需要被小心对待。
多看一眼可以,多想一步不行。
“有问题吗?”他问。
木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没有。我会严格按照要求做。”
“好。”顾南川收回文件夹,语调依旧淡,“从今天起,你直接向我汇报。日常事务由行政协助,但所有需要我签字或决策的文件,必须经过你的手。我的时间表你要提前一天确认,临时变动第一时间告知我。”
“明白。”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我这个人说话直接,不喜欢反复确认。你听懂了就做,有做不到的地方提前说,不要事后解释。”
木月点头,声音清晰:“我会的。”
顾南川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波动又轻轻响了一下。
以前的秘书大多谨慎、克制,说话做事都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这个女孩却把情绪写在脸上——紧张、期待,还有一种几乎藏不住的兴奋。
像是刚刚被放进一座巨大的游乐场,既害怕,又忍不住想跑起来。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今天先熟悉环境。行政会带你走一遍流程,下午三点前把我明天的行程确认表发到我邮箱。有不懂的地方问行政,不要直接打断我。”
“好的,顾总。”
木月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转身又看了他一眼。
“顾总,”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谢谢您录用我。我会努力的。”
顾南川抬眼。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细微声响。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深色地毯上。
她站在那里,眼睛弯着,像是真的在认真感谢,又像是在无意识地释放某种明亮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门轻轻关上。
顾南川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刚才那双眼睛从脑海里推开。
只是秘书,够用、省心,就足够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当他重新睁开眼,准备继续处理文件时,嘴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却没能完全压下去。
门外,行政部的李姐已经在等她。
四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带着木月把四十八层该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工位、打印机、档案室、茶水间,以及那间只有她和顾南川能用的专用休息室。
李姐说话很有分寸,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只是在最后提醒她一句:
“顾总对时间要求很严,文件和行程最好提前准备,不要等到他催。另外,他不喜欢被打断,有事尽量等他方便的时候再说。”
木月一一记下,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办公室里的那几分钟。
顾南川比复试时更近,也更真实。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敲桌面时的节奏,都像是某种被精确控制过的东西。
可她总觉得,在那层冷静的壳下面,有什么正在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
下午两点五十,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明天的行程确认表又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