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想不出吃什么大餐,现在夏天,天一热我就没胃口。
我说:“还吃上回那家烤鸭吧,小区门口那家,他家烤鸭好吃。”我学校食堂二楼这学期也开了家烤鸭窗口,鸭肉又肥又嫩香得要命,配上蔬菜沙拉简直绝味,我隔三差五就要去吃半只,现今烤鸭已成为我的心头好。
边说边帮我哥拉了拉衣服,他的衣服多久没打理了,褶子都抻不平,就出远门去南京的时候知道换身平整利索的撑面子是吧,好吸引校园里那些年少懵懂的小姑娘为他犯花痴,切。
我哥沉默一瞬,说:“那家可能有点远……我现在不住在那个小区了。等一会儿回去我给你点他家外卖吧。”
“啊?你搬家了?”敢情还真不是我认错路了,我问他:“为啥呀,原先那个房子不是挺好吗?”
我哥的语气有一丝踌躇,“工作换地方了,房子当然也要换,而且那房子租金也贵,不如换个便宜的。”
少给我打点钱就不贵了。我使劲一拽他的衣服泄愤。
“我目前这个房子是跟人合租的,室友是一家livehouse店长,晚上一般不回来。”他抓了抓头发,说,“……算了,一会我回去换个衣服,今晚还是带你出去住吧。”
我不给他抻衣服了,伸手在他腰上忿忿掐一把。
他实习的时候生活品质金尊玉贵,现在工作了倒是俭朴上了,从单间水准降到合租。
我猜测应该是因为最近给我转账太多令他手头拮据。
我拿出手机把那五十万转回给他,这大一笔巨款对于我在学校的开销来说不亚于大炮轰蚊子。
我哥收到转账,表情立马不高兴了,不高兴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他问我为什么要把钱转回来。
“我又用不上这么多,放着干嘛,长毛啊?”
“可以存卡里吃利息。”
“你怎么不存自己卡里吃利息?”
我哥耷着肩一脸消沉。
我鼓起脸,用手指戳他,“……我缺钱了会直接问你要的。”
我哥脸色这才放晴,痛快地收起手机没再多言。
我哥上车时报的地点我不认识,下车的景色我也不熟悉,但眼前的居民楼明显有些老旧,砖红色的墙壁爬满苔藓地锦,楼道口停着辆生锈的二八大杠,“租金低廉”这一优势裹着年代久远的潮气扑面而来。
我眼神复杂地打量这栋居民楼,问孟潇:“你就住这啊?”
孟潇还嘴硬:“外面看着破了点,其实里面装修还不错的。”
哦?
让我进去看看有多不错。
扶手掉漆楼梯凹陷没有电梯,二楼声控灯还坏了,黑漆漆一片干跺脚也不亮。
看来我哥对于装修不错的理解,相较于实习期出现了断层式下降。
我站在幽暗的楼梯平台上静静回望他,我哥仍在狡辩:“又不是小区,没物业管楼道设施,但屋子里都明净儿的一应俱全。”
我最后信他一回。一共六楼,我哥带我在四楼停下,掏钥匙开了门,他先进门,我跟在他身后探头往里张望。
室内环境倒还真算得上不错,两室一厅一卫,客厅放了几盆绿植,直排沙发上有几件随手丢放的衣服。
有些乱,但不脏,窗明几净,看得出有经常收拾。
我发现玄关地垫上另有一双男鞋。
我哥也瞧见了,他冲里屋喊了一声:“谢宪,你还没走啊?”
里屋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动静,以及一个年轻男人睡意朦胧的嗓声,夹着哈欠:“哈……是啊,昨晚店里有人闹事,把厕所水管砸爆了,今天还在修呢,晚点过去。”
我哥把我安置在玄关,让我且在此地不要走动,他去换身衣服拿点东西就回来,我看着他边往卧室走边朝对门房间说,“我今晚出去住,客厅卫生你记得收拾,别又搞得跟猪窝一样。”
谢宪打呼噜似的回了声好。
我哥回房间一通叽哩咣啷地拾掇,我无聊地站在玄关等候,对门卧室依稀响起拖鞋在地板趿拉的声音,随即门被推开,一个清瘦高挑、皮肤白净的男人搔着挑染鸡窝头,浑浑噩噩宛如僵尸走了出来,“孟潇你他妈要逃难啊闹这么大动静……话说你前晚上是不把酒都喝了了啊?怎么今天我翻冰箱一瓶都没有……”
就在从客厅到厨房的转角处,他跟我迎面撞上视线。
我哥不在,我只得内向地举手say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