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笑开了,说那倒没有,对面在待遇上还是挺大方的。
“那为什么啊?”
“……之前联系的那家公司,现在不一定能去成了,我换了一家,还在跟对面人力商量。”我哥剥着桂圆,“可能年后过去吧,正好换个房子。你想住一居室还是两居室?”他把桂圆塞我嘴里,笑意下流。
我脸蛋通红地往他肋骨捣了一拳,才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反问他:“怎么去不成了,那家倒闭啦?”
“不是。”他顿了顿,低头剥下一个桂圆,“那家公司在南京了,我之前打算……如果你毕业后要留那儿的话,就过去陪你的,现在看来,应该不用了。”
我哑然良久。
我哥好像有点局促,梗着脖子笑问我:“怎么,不想哥去陪你啊?”
我发觉我和我哥有一个共同点,因为怕被伤害,所以得到回应前要先给自己筑起一层厚厚的铠甲,铠甲镶着朝外的刺。
但其实我们都不必这样,因为我们是对方最亲爱的家人。
最亲,也最爱的。
我把脑袋窝进他臂弯里,瓮声道:“南京有北京工资高吗你就去……叫我去北京陪你呗。”
招呼一声我就会像小狗一样跑过去了。
我哥静了片刻,摸摸我的头,“你在那儿就够了。”
吃饭的大姨看过来,嘲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老黏着哥哥,这样我哥将来怎么找对象,人家姑娘要嫌弃我这个小姑子的。
我不悦地鼓起嘴,这个话题我忍他们好多年了。我直挺挺回怼道:“那我哥就不要找好了。”
饭桌上的大人们无知地哄堂大笑。
我哥也看着我直笑。
我姥就势问他在北京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姑娘。
我在茶几底下用脚尖悄悄蹭我哥的裤腿,撩开裤脚,脚心勾缠他紧实的小腿。
我哥淡定地耙着饭,八风不动:“有。”
全家人瞬间盯着他。我动作一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我哥说:“但人家要一百万彩礼和全款车房,不然不跟我结婚。”
我:“……”
我姥我妈忘性大,已全然忘记了此话出自我之口,于是我姥登时变脸了:“狮子大开口吗这不是!不行不行,这个太物质了,哪家千金大小姐出来的要这么多?你可趁早换一个吧!”
我哥噗一下笑喷,支着额头差点被米饭呛死。我黑着脸在茶几下拧他大腿。
那天晚上的眼泪我们谁也没再提过,但我知道这是我和我哥心底一道共同的疤,深深一道划痕割破了相贴的心脏皮肉,新生的组织缠连到一起,血肉纠葛,每一根神经都写着“我爱你”。
我不知道我们未来的走向会是什么样。
或许看清前路的那一刻,也将是我真正找到兄妹之间相爱模式的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