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犹豫了两秒,小手松开了,但整个人还赖在原地不动,眼巴巴地仰头看沈放。
沈放弯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听你妈妈的话。下次叔叔给你带好吃的。”
操,随口一说。这不就等于给自己立了个flag,下次碰见还得真拎着零食。
朵朵这才心满意足地挪回她妈身边,小手去抓温时宁的裤腿。
温时宁对沈放点了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
她弯腰抱起朵朵,准备往回走。
沈放本来也打算收了矿泉水回家冲澡,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慢了半拍。
温时宁也没立刻走,而是抱着朵朵在长椅旁边站了站,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那本书和放在椅上的布袋一起拿起来。
沈放干脆走过去,隔着一个半身位的距离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矿泉水瓶搁在膝盖上。
温时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朵朵放在地上让她自己在旁边蹲着玩,自己也坐回了椅子上。
两个人没有面对面。各自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草坪,中间隔着五十多公分的距离和两本书的空间。
“最近物业换了个新保安?”沈放先开口,语气像在跟同事聊天气。
“嗯,上周换的。”温时宁把那本灰蓝色的书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边缘,“之前那个好像回老家了。”
“难怪,早上出门刷脸刷了两次才过。”
温时宁嘴角动了动:“我也是。第一天差点被拦在外面。”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几分钟。物业的新保安,1号楼电梯偶尔发出的嗡嗡声,花园里新种的那排什么灌木叫什么名字她也不认识。
聊的全是废话。但废话有废话的用处。
五分钟之后,温时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弯腰抱起已经在地上蹲得腿麻的朵朵:“我先带她回去了,该喝水了。”
“行。”沈放也站起身。
温时宁抱着朵朵走了几步,朵朵趴在她肩头回过脸来,冲沈放挥了挥小胖手:“叔叔拜拜!”
沈放抬手随意地摆了摆。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口,沈放把矿泉水喝完,瓶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邻居。底子打下了。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91分的女人不能急。
…………
当天晚上,沈放洗完澡躺在客厅那张三米二的大沙发上,湿头发蹭着靠枕,手机举在脸前面刷短视频。
周念的语音电话在八点四十三分准时打了进来。
这丫头最近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必打一通电话。沈放接起来,把手机搁在耳边,听她在那头絮絮叨叨地讲室友的事情。
“……李佳今天又哭了,就因为她男朋友跟别的女生打了一局王者。我说你至于吗,她说你不懂。我说我怎么不懂了……”
沈放“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周念讲了十来分钟,从李佳的感情问题讲到食堂新出的黄焖鸡太咸,又讲到她今天拍了一组校园里的玉兰花,构图用了上次沈放教她的对角线。
讲到最后,她的声音忽然小下去了,带着明显的扭捏:“那个……周末见面的时候,我穿那条蓝色的裙子好看还是上次新买的那件白色衬衫好看?”
沈放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间13分47秒。他又贴回去,语气懒散得像要睡着了:“都行。你穿什么我都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三秒。五秒。
“……你说话好过分。”周念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沈放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没出声。这姑娘的耳朵现在肯定红透了。十九岁,脸皮薄得跟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