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嘴角动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把没喝完的水端起来喝了口。
…………
门铃响了。
急促地按了两下,中间停顿了不到一秒又按了第三下。
沈放走过去开门。
温时宁站在门口。
她的皮包从肩头滑到了手肘弯里,包带子拧成一股歪到了侧面。
额角两缕碎发被汗浸透了,服帖地贴在太阳穴的位置,米白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微凹进去,锁骨上方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一双浅灰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小块什么东西蹭过的灰,右脚的鞋口微微翻了出来,像是跑过来的时候踩偏了。
她的目光从沈放脸上直接越过去,扫进客厅。
朵朵还坐在地毯上,双手搂着兔子,正用兔子的耳朵当筷子戳自己的膝盖,完完整整的,连根头发都没少。
温时宁的肩膀塌下去了。
是那种绷了太久、突然松开的塌法。
膝盖弯了一下,手指攥住了包带,指节鼓出来又松掉。
她的呼吸从胸腔里长长地放出来,胸口起伏了两次才收住。
“妈妈!!”朵朵扔下兔子就往门口跑,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啪响。
温时宁在门口蹲下来,把冲过来的朵朵接住搂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下巴搁在孩子的头顶。
她闭了一下眼,睁开的时候眼底有薄薄的红。
沈放退后了一步,靠在玄关柜旁边。
温时宁抱着朵朵站起来,朵朵的两条小腿夹在她腰侧,脑袋搁在她肩窝里开始犯困。
她腾出一只手把滑到手肘的皮包往肩上拉了拉,抬头看向沈放。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沈放的手插在裤袋里,下巴朝地毯方向点了一下,“兔子她还想带走的话你帮她拿上。”
温时宁低头看了眼地毯上的灰色兔子玩偶,嘴唇动了一下。她没接这句话,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眯眼的朵朵,又看向沈放。
“进来坐一下吧,喝杯水。”
没有前缀,没有“方便的话”“不忙的话”。
沈放看了她一眼。
温时宁的表情很平,眼睛里的那层戒备还在,但缝隙大了些。
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这个女人处理人情的方式。
你帮了我,我得把这笔账的形式走完。
“行。”
…………
3002的户型和3001完全对称。
沈放跟在温时宁身后走进去,第一个注意到的是鞋。
玄关左手边一个三层的原木鞋架,顶层两双细高跟并排放着,一双黑一双灰。
中间层几双平底皮鞋和帆布鞋交替搁着,其中一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带塞进了鞋筒里。
最底层是朵朵的,两双小凉鞋和一双粉色的毛毛拖鞋。
三层鞋架上没有运动鞋,没有皮鞋,没有任何尺码超过三十八的鞋。
沈放的视线在鞋架上停了一息,收回来。
温时宁抱着朵朵往里走,轻声哄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