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叹了口气,回头对萧蛰道:“世子,老奴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杜无锋面前。
杜无锋拔出窄剑,剑光如水,寒气逼人。
这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剑身极薄,剑锋极锐,剑柄上雕着螭纹。
杜无锋使了个起手式,剑尖斜指陈九,整个人气势陡变,如出鞘之剑般锋芒毕露。
陈九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像村口晒太阳的老农。
杜无锋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一剑刺向陈九左肩。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破风,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九不闪不避,在剑锋距他肩头不到三寸时,忽然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后发先至,不偏不倚地拍在杜无锋握剑的手腕上。
杜无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那柄窄剑脱手飞出,“当”地一声插进了三丈外的廊柱上,剑柄兀自震颤。
陈九收掌,退回萧蛰身后,依旧笑容可掬:“统领承让了。老奴年纪大了,手上没个轻重,统领莫怪。”
杜无锋面色铁青,捂着右手,盯着陈九的目光又惊又怒。
太子白景行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看陈九的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这老儿居然一掌便击败了禁军南衙统领,实力至少是先天巅峰,甚至可能已踏入后天之境。
萧蛰对太子拱手道:“太子殿下,多有叨扰。”
说罢,带着陈九大步走出了正厅。
身后隐隐传来太子压抑着怒意的声音:“萧蛰,你很好。”
萧蛰没有回头。
出了太子府,夜风扑在脸上,他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多谢陈老。”他低声道。
陈九摆摆手:“世子言重。那杜无锋不过先天初期的水准,老奴还没放在眼里。只是这梁子,今天是彻底结下了。”
萧蛰点头:“我知道。不过太子再疯,也不敢在京城里公然对我下手。他若敢动萧家的人,父亲那四十万北凉军,不是吃素的。”
陈九沉默片刻,道:“世子还是要多加提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蛰“嗯”了一声,翻身上马。
月光照着回程的路,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萧蛰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太子府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却像一个黑洞,正张着大口等猎物自己送进去。
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人。
只是这场猎,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