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营地,楚小月主动请缨去喂马。
结果她提着一桶草料走近萧蛰的战马时,那匹通体乌黑的北凉马打了个响鼻,她吓得尖叫一声,把草料桶一扔,扭头就跑。
草料撒了一地,马受惊般退了两步,还是萧蛰亲自安抚才平静下来。
萧遥在一旁冷眼看着,满腹的委屈和恼火。这什么都不会的笨丫头,留在少爷身边能干什么?
夜里扎好营,萧蛰在帐中处理事务。
萧遥端了热水进去给他洗漱。
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仔细地兑好了凉热,又取了干净的布巾搭在一旁。
萧蛰抬头看她一眼,温声道:“你跟楚小月,今日又闹别扭了?”
“没有。”萧遥背过身去整理行囊,声音闷闷的。
“还说没有。”萧蛰摇摇头,“你那脸拉得比马还长。”
萧遥动作一顿,索性转过身来,委屈道:“少爷,我知道我不该针对她。可她真的什么都不会,连添柴洗菜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将来进了京城,她这个样子,不得拖累少爷吗?”
萧蛰沉默片刻,问:“你当初刚进府时,比她会多少?”
萧遥被问得一愣。
她想起自己刚被少爷捡回王府那年,不也是毛手毛脚,端个茶都能摔一跤,擦个地能把水桶打翻。若不是少爷容着她、惯着她,她哪有今日?
她低下头,不说话。
“给她点时间。”萧蛰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别总跟她置气。你比她强,就要多教教她。”
萧遥被少爷这一揉,满腹的委屈像被揉散了似的,鼻子直发酸。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道我才不教那个笨蛋。
第二日,他们到了云溪镇。
这是临安省北部一座不大不小的镇子,因临近官道,商旅往来频繁,颇为热闹。
萧蛰命队伍在镇外扎营,只带了几名护卫、陈九、萧遥和楚小月入镇采买。
楚小月这几日一直穿着从死人堆里捡来的衣裳。
萧蛰叫人找了一套萧遥的旧衣给她暂穿,可萧遥比她高出半个头,衣裳穿在楚小月身上松松垮垮,袖子挽了好几圈,裤子也拖在地上,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娃娃,又滑稽又心酸。
萧蛰自己也要添几件换洗的衣物。他骑在马上,看见两个丫头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一个气鼓鼓,一个怯生生,心中只觉好笑。
进了镇子,萧蛰先去了粮铺,让人采办干粮肉铺等行军物资,随后带着两人进了一间成衣铺子。
铺子不大,但胜在整洁。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见有客人上门,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可等看清萧蛰那张脸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张了半天合不拢,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位公子……好生俊啊!”
萧蛰早已习惯这种反应,径直道:“给这两个丫头各挑几身合身的衣裳。里外都要,料子要好的。”
胖掌柜回过神来,连连应下,便去张罗。
萧遥心里一暖,嘴上却道:“少爷,我衣裳够穿,不用买新的。”
“出来这么久,你那几件都洗得发白了。”萧蛰道,“再说进京之后,你总归是我的人,可不能穿着这身见人。”
萧遥听见少爷那句“你总归是我的人”脸一红,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