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魂都冻住。可萧蛰在户阳的这些日子,却觉得心是暖的。
每日清晨,阿朵雅会早早起来,拉着萧蛰去城外骑马。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天越冷越要往外跑。
马蹄踏碎薄冰,草叶上的霜花被震得纷纷扬扬。
两个人纵马跑到城外那片荒原上,看日头从地平线上慢慢升起,把天边的云染成淡金。
阿朵雅会对着朝阳张开双臂,大声喊着萧蛰听不分明的蛮族歌谣,歌声清亮,像雪地里忽然飞起的一群鸟。
萧蛰就在马上看着她,看她的侧影被晨光勾出发光般的轮廓,心里便觉得这日子过得像梦。
白日里,他陪母亲说说话,陪姐姐理理家事。
萧绮如今将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每日都要留出一段时辰,与弟弟在书房里对坐。
有时两人各捧一卷书,谁也没说话。
有时萧绮会绣着花,萧蛰在旁边看舆图。
偶尔抬头,目光撞上,便笑一下,继续各做各的。
苏婉的身体入冬后有些反复,咳了几日。
萧蛰不放心,亲自去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又在火炉旁守了好几夜。
阿朵雅更是整日陪在苏婉跟前,说草原上的偏方,什么用马奶熬姜汤、什么把热盐包在羊皮里敷背。
苏婉被她们几个围得团团转,倒也不觉得苦,只笑着说自己命好,生了这么个儿子,又白捡了好几个姑娘。
萧遥和楚小月这些日子也过得轻快。
两人没了京中的紧张,整日在府里练剑、喂马、陪阿朵雅比箭。
阿朵雅教楚小月骑马,颇有耐心,小月的骑术突飞猛进。
萧遥则与阿朵雅较量了好几场。
第一场比箭,阿朵雅赢了萧遥两环。
第二场比刀,萧遥下了狠劲,与阿朵雅斗了个旗鼓相当。
阿朵雅从此对萧遥另眼相看,逢人便夸萧遥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女子。
萧遥面上不显,心里却慢慢把阿朵雅当成了朋友。
这日午后,萧蛰正与萧绮在暖阁里下棋。
窗外大雪纷纷,天光昏暗,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啪”地一声爆出几粒火星。
萧蛰落下一子,抬头看姐姐。
萧绮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棉裙,领口袖口镶着细白的兔毛,整个人显得格外温软。
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棋盘,眉间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胜负欲。
“你又想悔棋。”萧蛰笑道。
“我哪有。”萧绮飞快地按住自己刚才落下的白子,像是怕他反悔,“该你了。别磨蹭。”
萧蛰笑着下了一步。萧绮眉头微皱,咬了咬唇,忽又舒展开,抬头看着他:“你输了。”
萧蛰一愣,低头细看,才发见自己不知何时被围了条大龙,满盘皆输。他哈哈一笑,将棋子丢入棋盒:“姐姐棋艺精进,我认输。”
萧绮得意地哼了一声,推开棋盘,伸了个懒腰。她的腰肢在柔软厚重的衣料下,仍勾勒出一道动人的弧线。萧蛰移开目光,拿起茶盏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