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二游大世界里,金钱可不是最难缠的东西。
钱能慢慢还,账单能分期,哪怕某项投资失了手、某场交易出了偏差,只要还有筹码总能找到商量的余地。
可人情不一样——人情债这种东西一旦欠下,就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拴在脚踝上,平时不扯你,可等对方真的抬手一拉,你就知道什么叫不好挣脱。
当初分析员在尘白学院惹出那一摊麻烦缠身的时候,普瑞赛斯那时为了给儿子找条更稳妥的退路,确实打算过把他转学到鹰角学院去——转学这种事,手续、关系、审批、名额,哪样都不简单,更别说分析员这种情况还涉及一些额外的政治和安全考量。
于是普瑞赛斯找了她的学弟,鹰角学院的校长大猫哥。
那是个在沪圈和教育界都关系很深、门路极广的人物,脾气倒不算张扬,可做事滴水不漏。
普瑞赛斯开了口,他就真的帮忙去走了关系,通了人脉,把需要打点的手续、该提前协调的流程、可能会有的阻碍全都先一步铺平了。
换句话说,只要分析员那时点头,转学去鹰角学院这件事大概率会非常顺利。
只是最后这一切都没用上。
分析员没有走。
他坚持留在了尘白学院,硬是把那堆麻烦扛了下来,也把母亲预备好的退路原封不动地晾在了半空中。
可没用上,不代表之前欠下的人情就不算数。
对方实打实出了力,普瑞赛斯和分析员母子便也实打实欠下了一份人情。
现在人家终于开了口索要还债,条件也不算过分,甚至可以说简单得离谱。
只要让分析员给一个狐狸小姑娘做一周课后辅导就行。
女孩还在上小学,主要是数学方面的家教,他要住在她的家里,在女孩每天放学后辅导一段时间,好好陪着做题、讲题、拓展思路,帮她把近期学习问题捋顺。
一周七天不算漫长,也不至于耽误分析员太久。
与当初大猫哥为分析员周折跑关系相比确实不算为难。
分析员以前做过家教,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相处,也知道如何根据年龄和理解力设计讲题节奏。
数学又是他拿手的东西之一,哪怕不说是什么顶尖学霸,至少教一个小学生绰绰有余。
一周时间而已,只要踏踏实实地过,白天晚上都安排得充实些,转眼也就结束了。
所以他自信满满的来了。
只是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那小女孩并不需要他的“教育”,至少不需要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学业补习。
第一次正式辅导时,分析员只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先摸一摸底。
他拿了几道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学高阶题,想着先看她卡在哪儿再决定后面几天该怎么教。
那只小母狐狸眨巴着眼睛,看上去又软又乖,抱着铅笔和本子坐在他旁边,白嫩小脸认真得要命,结果下笔刷刷刷,解题思路干净得像做过无数次演练。
分析员一开始还以为只是这些题目她碰巧做过。
后来他又换了题型,换了思路,甚至故意拔高难度,拿出一些已经偏向中学的代数和几何逻辑问题,想看她到底在哪条线上会真正吃力。
结果那个小女孩只是皱了皱鼻子,花了比刚才稍久一点的时间,照样解出来了。
而且不是靠死记硬背。
她是真懂。
那种理解甚至已经不是普通小学尖子生的水平了——她未必拥有一个大学生的高等数学完整知识体系,但作为一个仍在念小学的小女孩,她的运算能力、逻辑推演能力、空间想象和题型举一反三的敏感度,已经足够甩开绝大多数高中生一大截。
分析员越教越安静,越看越觉得离谱。
等他终于响起来问她是不是参加过什么奥数培训班时,小女孩抱着铅笔,耳朵抖了抖,像有点害羞似的,低头很小声地告诉他,自己已经连续拿了六次小学奥数竞赛“危机合约”的冠军。
卧槽!什么情况?危机合约六冠王!?
分析员小时候参加这种混资历的比赛,最多打到18级,也就是全国前一千名左右的成绩就再也上不去了——他当时盯着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第一次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被当猴耍了的荒谬感。
一个连续六次拿危机合约冠军的小学生,找他来补什么数学?
再补就该去给大学教授讲课了。
也是从那时起,分析员慢慢意识到这个所谓的人情债表面上是让他来“辅导数学”,实际上大概是另有目的——也许是想让这个过于聪明、过于高压学习的小女孩拥有一点正常的陪伴;也许是家里那边忙,抽不出足够温柔又可靠的人照顾她;又或者只是孩子的家长很清楚,把分析员这样一个靠谱、耐心、会哄孩子的大哥哥放到自家小幼崽的身边一周会比任何补习班都更值钱。
他想通之后反倒松了口气——既然数学不需要补,那就不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