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同事”其实不太准确…是当年跟他同组的一个组长,姓马,叫马建国,四十多岁,秃顶,当年没少抢他的功劳。
项目做成了,马建国在周会上说“这个模块是我带的团队做的”;项目出事了,马建国在会上说“小丘这个人,能力还是不行”。
丘比被他压了三年,最后被优化的时候,马建国还假惺惺地拍着他肩膀说:“小丘,别灰心,出去好好干,有机会哥再拉你一把。”
“拉你妈。”丘比当时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是笑着点头:“谢谢马哥。”
现在,马建国主动组局请他,说是“老同事聚聚”。
丘比站在包厢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随意的推门进去。
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以前公司的同事。
丘比一进门,满屋子的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马建国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堆得像一朵菊花:“哎哟!丘总来了!快坐快坐!就等您了!”
丘比站在门口,看着马建国那副谄媚的嘴脸,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感像岩浆一样翻涌。
“马哥,”他笑着说,“别叫丘总,叫小丘就行,我哪是什么总啊。”
“哎呀!丘总您太谦虚了!”马建国两步迎上来,伸手要接他的外套,“您现在可是咱们圈子里的大人物,谁不知道您丘总?快请上座,上座!”
丘比没动,任由马建国伸着手,尬在半空。
他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都是熟面孔…以前跟他一个组的,以前抢过他功劳的,以前在背后说他“这个废物肯定干不长”的。
现在,他们全都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像一群等着投喂的狗。
丘比慢慢走到主位坐下,马建国赶紧跟着坐下,亲自给他倒茶:“丘总,您喝,这是新到的龙井,我特意给您备的!”
丘比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抬眼看他:“马哥,今天找我来,什么事?”
马建国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嗐,没什么大事,就是兄弟们想您了,聚聚。那个……顺便,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我小舅子,开了一家公司,做电商的,最近遇到点困难,想请您指点指点,您看……”
丘比放下茶杯,笑了。
“马哥,”他说,“我记得三年前,我那个项目出事的时候,你在会上说‘小丘能力不行’。现在你小舅子有困难,想起我来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马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渗出汗珠:“丘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那时候也是……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丘比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点头,“行,马哥,你这话我爱听。不过帮忙的事,咱们另说。今天既然是老同事聚会,那就叙叙旧。我听说…你小舅子,长得挺清秀?”
马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小舅子叫沈煜,今年二十四,确实长得清秀,是那种男生女相的长相。
当年在公司年会上,马建国带他来玩过,好几个人说“这要是个姑娘,得迷死多少人”。
丘比当时喝多了,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这要是个男娘该多好”,然后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现在,他想起那张脸,心里那股邪火又烧起来了。
“丘总……”马建国干笑着,“我小舅子他就是个老实孩子,您……”
“马哥,”丘比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小舅子的事,我帮不帮,就看你的诚意了。”
包厢里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马建国,马建国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行,丘总,您稍等,我……我让他过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抖着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发颤:“小煜啊……你,你来一趟皇冠KTV,808包厢……对,现在,马上……没事没事,就是,有个朋友想见见你……”
丘比靠在椅背上,看着马建国打电话的样子,看着满屋子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心里那股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漫过他的喉咙,漫过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