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讷跟了上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楼道里很暗,只有墙上一个瓦数很低的白炽灯泡提供着昏黄的光。
李讷跟着女人爬了四层楼梯,楼层的高度不太规整,台阶忽高忽低,他差点绊了一跤。
每层楼都有一扇小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几个房间的门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和隐隐的咳嗽。
女人在四楼的一扇门前停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锁。
门没装猫眼,漆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木芯。
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卷了起来。
“进来吧。”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李讷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目测不到二十平米。
左手边是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床头摆着两个枕头,枕套有些旧,但洗得还算干净。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暖水壶和一包抽纸。
正对着床的是一个塑料衣柜,柜门合不严实,露出一道黑色的缝隙。
窗户上挂着深色的遮光帘,光线透不进来,房间里的照明全靠头顶那盏日光灯。
墙角放着一台小小的电暖器,橘红色的光映在地上,暖烘烘的。
右手边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折叠床,和主床隔了不到两米。
折叠床上铺着一床碎花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只洗得发白的毛绒熊。
床边贴着一张过期的明星海报,用透明胶粘在墙上。
李讷的目光在那张折叠床上停了几秒。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锁舌弹进槽孔,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讷转过身。
那个穿暗红棉外套的女人正站在门后,抬手揉着自己的脸,像是要把某种表情从脸上抹掉。
她--或者说他--吁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可算是见着你了。”张黎明的声音从那张女人的脸上发出来,带着一股子如释重负的味道。
“你那几条消息我前几天才看到,一直没回,对不住啊。”
李讷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你他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黎明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那双裹着廉价黑丝袜的腿交叠在一起,膝盖上方的裙摆被撑得有些紧绷。
他拍了拍身边的床垫,示意李讷坐过来。
“说来话长。你要听简略版还是完整版?”
“完整版。”李讷没坐。
他靠在墙上,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张黎明现在的样子--那件廉价的外套,那条包臀裙,那双磨损的高跟短靴。
他注意到张黎明腿上丝袜有一小截脱了丝。
张黎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无所谓地用手扯了扯脱丝的边缘。
“这个角色叫张凤。”他说,“离异,老家有两个孩子,来这儿站街四个多月了。”
李讷愣住了,“站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