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讷看着张黎明那隐藏在发丝后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这个拥有变身能力的好友,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名为“绝世好女友”的角色扮演游戏中,并且准备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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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的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的气息。
李讷的奶奶住在那种三人间的老病房里,四周是惨白的墙壁和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老人已经瘦得脱了相,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浑浊无光,半睁半闭地昏睡着。
“妈,小讷回来了,还带了女朋友来看您。”李母俯下身,在老人耳边轻声呼唤。
老人仿佛被这句话注入了一丝生机,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
当她的目光略过李讷,最终定格在张黎明身上时,那种濒死之人的浑浊眼神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张黎明没有丝毫嫌弃,更没有像普通年轻女孩那样因为这种环境而皱眉。
他快步走到床边,自然地半跪在床头。
他伸出白皙柔软的手,握住了老人枯瘦如同树皮般的手。
“奶奶,我是覃小红,是小讷的女朋友。”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另一只手轻轻帮老人理了理额前稀疏的白发,“我来看您了。”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但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那只被张黎明握住的手费力地想要抓紧,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难以置信的欢喜。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孙子能带回来这么一个像画里仙女一样的姑娘,端庄、漂亮,还这么懂事。
“奶奶高兴……高兴……”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居然挤出了这两个模糊的字音。
旁边的李母和李父都看红了眼眶。
李讷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为奶奶的开心而松了口气,又因为这美丽的谎言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但当他看到张黎明那专注且充满温情的侧脸时,那种愧疚又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如果,如果张黎明真的是个女人,真的是他的女朋友,那该多好。
探视时间结束后,一行人回到了家。天色已晚,屋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今晚就在家里吃,阿姨给你们做顿好的!”李母一边系围裙一边往厨房走,“小红你坐着歇会儿,看了一天也累了。”
“阿姨,我不累,我给您打下手吧。”张黎明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挽起针织衫的袖子露出两截皓白的手腕,“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做饭的。”
李讷刚想阻拦,毕竟张黎明跟自己是演戏,如果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什么马脚,那就麻烦了。
但他显然多虑了。张黎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李母走进了那一亩三分地的老式厨房。
李讷不放心,只能倚在厨房门口看着。
只见张黎明熟练地从袋子里拿出蔬菜,放在水池里清洗。
他的动作异常利索,择菜、洗菜、甚至切菜的刀工都像模像样。
当他拿起菜刀,“笃笃笃”地把土豆切成均匀细丝的时候,李母都惊呆了。
“哎哟,小红你这刀工可以啊!这土豆丝切得比我都好!”李母是真没想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还是个厨房好手。
张黎明回头冲李讷眨了眨眼,那意思是:我都一个人在外面住这么久了,做这种简单的菜还不是手到擒来?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炒菜的滋啦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
“阿姨,这个红烧排骨您是放冰糖还是白糖炒糖色?”
“放冰糖,亮堂!”
“好嘞,那我先把排骨焯个水。”
狭小的厨房里,两个女人(至少目前看起来是)忙得热火朝天。
张黎明因为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烟火气的美感。
他一边熟练地颠勺,一边跟李母聊着家常,从护肤品聊到了广场舞,把李母哄得笑声不断,那亲热劲儿简直就像亲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