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合不来?你喜欢规矩,我喜欢打破规矩,这叫互补!”
这是什么鬼逻辑?
但奇怪的是,那天之后,我走在那条走了两年的校道上,第一次注意到路边的银杏树叶黄了。
我弯腰捡了一片,夹在书里。
后来我做了很多回想起来“恶心”的事……也不算恶心。
比如,去路边摊吃烧烤。
“沈若笙,这不卫生。油脂滴在炭火上会产生苯并芘,那是强致癌物。”我严肃地科普。
她一边往嘴里塞烤茄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是苯并芘?好吃吗?哎呀,吃都吃了,排泄掉不就好了嘛!快尝尝,这个蒜蓉绝了!”
她挑了一筷子茄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我嘴里。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外人给我夹菜。
有朋友的感觉也不错。
那这么一来……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应该……改变……
我开始买浅色的衣服,开始在镜子前停留超过五分钟,开始好奇自己把头发放下来是不是会稍微好看一点,开始注意别人看我的眼神,开始……
这种“变化”让我后来恶心了很久。
不是因为这些浮于表面的改变,而是这些改变让我意识到……我活得好可悲。
我从小的活法只有一套逻辑: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别人怎么想——不重要。我妈骂我犟。同学说我怪。我都不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但我不改。因为对的就是对的。孤独是代价。我当时付得起。
可是沈若笙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你不犟也可以被别人喜欢。不一个人待着也可以。你变了也不会死。
这个发现不只是礼物,更是种毒药。
因为它揭开了我心里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洞:我不是不需要——是我从没被给过。
我第一次被人夹菜——我的身体在尝到那口茄子的时候——有一个我自己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在喊:原来是这样。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
这个声音让我害怕。
我害怕它是因为——它告诉我:你这么多年白活了。
后来我开始密切地关注沈若笙。
我知道她几点起床、几点练声、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
我甚至知道她自慰的频率——她以为没人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我像一个偷窥者一样收集她的生活碎片。
但我不是变态。我是在确认一件事:她会不会走。
每次她对我笑了一下——我就安心一天。
每次她跟别人说话没叫我——我就会反复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用她的存在填我自己的缺口。
但我的缺口不是她来之前才有的——它一直在。
我只是不知道它在那。
沈若笙的出现不是补上了那个缺口——是让我看到了它有多深。
以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自我说服——全部变成了笑话。
这不是变化——这是对我整个前半生的翻案。
翻的案是:周韵,你以前不是坚强——你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