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真的死透了。
死于这个正在深情告白的刽子手的刀下。
此刻,望着自己的尸体,她忽然就开始有点恨他了。
两月前。
4月的邑京阴雨连绵。每逢雨季,地下出租屋里的湿冷总潜滋暗长。
十多平的暗室里,霉味在阴暗的角落生了根发了芽。
唯一的光源是墙边的老旧电视屏,它变换着颜色,夜间新闻伴着沙沙雪花声从侧面的喇叭格栅中断断续续散溢出。
“……接下来是连日来的跟踪报道。邑京市冶南区连环杀人事件,目前已确认的被害者增至五人。搜查本部仍未掌握嫌疑人身份……”
“由于作案时间均发生在……本台在此呼吁广大市民,夜间尽量……如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报警。”
电视机正对着的数米开外,各色诡谲的电视光在苍白的脸庞上闪烁着。羽霜盘腿窝在小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她的脸上光影不断变化,神色却始终如一。
“又是无差别杀人……”她启唇轻喃,兴致缺缺地抬手切频道。
欢快的广告小曲响起,室内沉降的闷热气团似乎都快活地流动起来。
但下一刻,乐声戛然而止。
羽霜面无表情地关了电视。
她往后仰了仰身,将自己沉入沙发,也沉入幽寂,黯然阖眼。
这本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雨夜。
——如果那阵响动没有出现的话。
捕捉到一丝微妙的动静,羽霜睁开眼,在黑暗中循声望去。
声音是门的另一边传来的。像是有人门外转动把手。
“咔嚓、咔嚓——”
上锁的门当然不可能被轻易打开。那声音渐次响亮,还伴随着用臂膀撞门的闷响。
羽霜坐在沙发上,抱着腿一动不动。她的神情仍旧淡漠,心跳频率也没有变化。
只是听着有点儿心烦。
这个人还真是执着。
是小偷?还是……
她缓慢将足尖点到地面时,这阵声响却忽然停了。
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响亮的敲门声。
刚刚还想硬闯,现在却突然礼貌地敲门。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如果换作别人,一定不会开门的。
可她是羽霜,不是别人。
羽霜趿拉着拖鞋一步步走到门口。她的门上没有猫眼,她也不需要这个东西。
敲门声早已停歇。也不知人是走了,还是在门口蹲她开门。
但这不重要。
羽霜没有出声也没有犹豫,就这样拉开房门。
看见门外景象,她瞪大了双眼。
那一天,羽霜看到了红色。
视野正中,持刀的少年身上色彩分外鲜明。
这就是她和舟楠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