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的匮乏并没有化作其它感官的灵敏弥补羽霜——她无法嗅到他身上是否留存雨水的气息,更看不出他的发丝衣物是否湿透。
她会如此判断,仅是因为偶然捕捉到他的发梢滴落一枚无色水珠。
视线下移至持刀的右手。正巧,刀尖上也有液体在往下淌。但它不一样,有着明显的颜色。
红色。
——他整个人都在猩红血色里发亮。
“大晚上的,这副样子来敲一个陌生人的房门,”羽霜淡然看着他,低声哼笑,“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
就不怕被人直接移交警局吗。
也幸好他遇见的是她。
少年盯着她看了片刻,轻轻弯起唇角。
“不,”他说,“毫无防备的人是你才对。”
“哦,是吗。”羽霜不以为意地笑笑,“那你敲门是想做什么呢?”
少年轻声道:“请问,你愿意让我进屋吗?”
他没有擅自行动。羽霜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如果拒绝,他就不会坚持,他们之间的短暂交集也将到此为止。
羽霜将房门完全敞开,侧过身让出一块空间。
“……谢谢。”
少年走进门。经过羽霜身边时,她闻见血的气味。
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她也没有半点心慌。
“我叫舟楠。”
她听到他说。
“羽霜。”
她轻轻回应。
舟楠站在玄关处,没继续往里走。他与她隔着一臂距离,却不敢妄动。
“有什么需要吗?”羽霜问。
“能借浴室洗个澡吗?”
羽霜点点头:“可以的,请便。”
舟楠:“谢了。”
羽霜突然又想起什么,“只是我的浴室可能有点……小……”
舟楠像是没听到她的后半句话,得了应允便直接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好吧,野草即使在狭缝中也能待得安然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