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缕天光正被地平线吞没,马车缓缓停在了白鹿城东城门外。
驾车的丫鬟轻柔地拉开车帘,恭敬地道:“公子,夫人,白鹿城到了。”
白辰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雄壮的府城。
城墙高约十丈,是用铭刻了阵纹的青色巨石垒砌,青石交接之处,也无半分缝隙;墙垛上每隔数丈就挂着一盏簸箕大小的灵光灯笼,将城头的轮廓映得清晰分明。
城门上方嵌着一块巨大的青玉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大字——白鹿城。
城门口,几个筑基境修为的守卫各持一轮玉盘大小的照灵法镜,盘查着进出城的行人。
城门两侧各蹲着一尊石兽,形似麋鹿,通体莹白,高约三丈,脑后浮着三道青色光轮,想来便是白鹿城名字的由来。
那石像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竟是两件品相不俗的上品灵器级别的法宝,可攻可守,显然是用于镇守此门阵眼的。
它们眉眼低垂,两双铜铃大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排成长队等着入城的众人。
白辰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扫了过去,刚触及石像时,那两尊石兽体内就闪过一阵灵力波动,将白辰的神识给震了回来。
而后,那两尊石兽也齐齐扭头瞪向他,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哼!”
白辰冷哼一声,化神境的神识悍然爆发,破妄剑意化作两道无形剑气朝着石兽斩去。
“唰——!唰——!”
那石兽固然品相不俗,品阶不低,乃是上品灵器,但仍不敌白辰的剑意。
石兽那本就不算完整的灵智,被这两道剑气直接斩灭不说,其核心处更是被这剑气占据,只要白辰心念一动,就能让这东门的阵法立即失效至少十息。
白辰出手极为隐蔽,就连身边拥有元婴修为的姜疏影都没察觉到,更别说那几个筑基境的城卫了。
待那石像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后,白辰这才开口道:“这白鹿城的护城阵法倒有点门道,只是今天入城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正如他所说,此刻的城门外,一条长龙似的队伍从城门口蜿蜒而出,足有百余丈长。
等候入城的行人、商贩,还有一些携刀带剑的江湖人士挤挤挨挨地排着,喧嚷声、抱怨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被挤得东倒西歪,担子里的山果滚了一地,也无人顾得上去捡。
姜疏影也探出身子看去,眉头微蹙,又扫了一眼城头的布防,沉声道:
“这守卫的规格不对。寻常城府东门最多四名守卫,且修为大多在筑基境左右,而这里至少八人,还有一名金丹境的队长。而且城墙上还有暗哨,至少有三处。”
“金丹境修士,在这城卫中至少是副统领一级的,如今却在守城,看来向君白受伤是真的。城主府虽未公开此事,却已然加强了戒备。”
“只怕这白鹿城中,已然成了龙潭虎穴。”白辰点头应道,目光落在了柳蘅身上。
善解人意的小女奴自当领会,曲膝朝自家公子盈盈一拜后,她柔声道:“公子,王家的绿柳山庄就在城外,就让奴家去那里吧,正好可以与大姐商量商量家宴之事。”
听闻柳蘅再次提及家宴,白辰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但还是细心叮嘱道:“这样也好,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这几日白鹿城不算太平,如果有什么意外,优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小妇人媚眼含春,盈盈笑道:“多谢公子关心,奴家与姐妹们会在绿柳庄园等候公子临幸。”
临幸?
你还真选上妃了?
姜疏影转头瞪了一眼白辰,小手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一把掐住他腰上的软肉,用力一拧。
白辰:“嗷——!”
清清掩嘴偷笑,柳蘅则是低垂臻首,香肩一抽一抽地憋笑,不敢去看自家公子。
……
在丫鬟驾着马车带着柳蘅前往绿柳庄园后,白辰带着清清和姜疏影,朝着白鹿城城门走去。
三人刚排进队尾,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一名衣着华丽、涂脂抹粉,修为在丹霞境的年轻男修涨红了脸,手里高举着一枚令牌,尖声叫道:“凭什么不让进!老子是御仙教的弟子,有宗门令牌为证,为何还要盘查!”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装束的同伴,个个面色不忿。
拦住他们的是一名筑基中期的中年城卫,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枚令牌,淡漠道:“城主府有令,近日有妖魔作乱,凡入城者,无论身份,均需出示路引或宗门凭证,并报备入城事由、投宿之所,登记在册后方可入内。”
“荒唐!我御仙教与城主大人素来交好,今日奉门主口令前来相助城主府,你们竟敢拦下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