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是商盟的晚宴,设在金秤大厅顶层的宴会厅。
穹顶上悬着十二盏由魔力驱动的巨型水晶吊灯,把整间厅堂照得金碧辉煌。
四面墙上嵌着金边浮雕,连餐盘都是纯银的。
侍者托着盛满各色酒水的银盘,在人群里穿梭。
商盟成员们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生意,攀交情,笑声此起彼伏。
缇露娅端着杯度数不低的果酒,在人群里慢慢地转。
她身后,夭夭和莉莉一左一右地跟着,一个紫发垂腰、狐尾轻摇,一个红发干练、身段傲人。
这三人往哪儿一站,都是一道风景。
来搭讪的就没断过——有冲夭夭的妩媚去的,有冲莉莉那副惊心动魄的身材去的,更多的,是冲着缇露娅那些有趣的炼精产品来的。
“缇露娅店长!久仰久仰!”“那共感飞机杯,什么时候能出货?”“我们商队常年跑远洋,船员寂寞得很,这玩意儿简直是救星!”
缇露娅笑眯眯地应着,顺手收下几张名片。她心里惦记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戴黑面具的男人。
她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往人群里扫。没有。那个男人根本不在宴会上。
“别找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缇露娅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正端着杯烈酒朝她笑。
他一只眼睛戴着眼罩,另一只独眼里满是洞悉世故的精明,原来是刚刚在会议上抢着体验缇露娅新产品的冒险者协会会长——雷戈。
“找那个戴面具的?”雷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别费劲了。那人每年都来,只买最特殊的天价货。买完就走,从不参加宴会。你想打听他,问我。”
缇露娅眼睛一亮:“您知道他?”
“我在这里参加了二十年拍卖会了。”雷戈抿了口酒,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别的我不知道,他,我倒真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独眼在缇露娅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过——商会的规矩你懂,情报也是要收费的。这样吧,把你那个红头发的店员,对,就是之前和我在会议连接共感飞机杯的那个骚货,借我睡三天。睡完,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缇露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在心里骂了一句:无商不奸。
她顺着雷戈的视线看过去——宴会厅的另一角,莉莉正被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围在中间。
那几个公子哥显然是某个帝国的王室旁支,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而莉莉——她在王宫里当了十八年的女仆,太知道怎么跟这些王族打交道了——此刻正微微仰着脸,和一个金发公子哥贴得极近,两人之间的空气里都透着暧昧,嘴唇眼看就要碰上了。
缇露娅收回视线,咬了咬牙:“行。三天就三天,但是莉莉可是我这里的高级店员,这三天的误工费……。”
“这算什么,我办你们那会员还不成吗,”雷戈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你这店长当得,真够黑心的。一转身就把店员给卖了。”
“彼此彼此。”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雷戈先干了一杯,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个戴黑面具的,是大陆上最大的地下奴隶组织——黑秤商会——的人。而且是核心的九锁之一。”
“黑秤商会?”缇露娅心里一凛,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和金秤有什么关系?”
“没有明面上的关系。”雷戈压低声音,“但道上都清楚,金秤是明面上的生意,黑秤是暗地里的生意。一个称金银,一个称人命。黑秤商会不做别的,只做一件事——把人当商品。奴隶、战俘、被拐的少女、稀有的异族……只要是人类世界的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就有他们的生意。”
他顿了顿,独眼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往下说:“九锁,是黑秤商会的九个核心头目,一人镇一方,各自控制着一条人口买卖的路子。那个戴面具的,是九锁之一。他每年都来商盟的内部拍卖会,只买一种东西——血统。越是稀有的血统,他越要。”
“血统?”
“精灵、妖狐、魅魔、塞壬……”雷戈数着指头,“但凡能卖出天价的,都是他下手的目标。这人花钱从不眨眼,你看今晚那个夜精灵,十万金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缇露娅听得眉头紧锁。
她想起那个蜷缩在笼子里的紫皮肤少女,又想起夭夭,想起莉莉——她们,全都是“稀有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