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同着红云商会的崛起,苏家的银子在赵恒眼里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废纸。
这些弯弯绕绕,她一个被宠大的商贾之女,哪里看得懂。
她只知道,自从有了红云商会,陛下好像就再也不缺银子了。
父亲再派人送钱进宫,陛下虽照旧收下,语气却淡了许多,还总说“苏卿有心,只是军需调度、商路疏通,到底不如商会顺手”。
她听不懂朝堂上的事,只知道从前她提什么要求陛下都笑着应下,现在连去骂两个蛮夷女子,都要被当众训斥。
“两个草原来的贱货……凭什么?”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在她眼里,玄泠玄湄不过是战败献来的玩物,出身低贱,连中原话都说不顺畅,哪里比得上她苏家嫡女的尊贵?
陛下不过是一时新鲜,怎么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垂拱殿里那荒淫的一幕,是玄湄那句“像死鱼一样”的恶毒嘲讽,是赵恒那根她从未见过的粗大巨根。
她第一次分外清晰地意识到,陛下的恩宠,竟然薄得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当陛下不再需要苏家的银子,当她在床榻上无法像那两个妖女一样提供那种将人榨干的糜烂快感时,她这引以为傲的家世与美貌,根本一文不值。
“娘娘……消消气,仔细气坏了身子。”掌事宫女大着胆子劝了一句,刚要吩咐人收拾地上的碎玉,就被苏玲珑劈头盖脸骂了回去。
“滚!都滚出去!”她指着殿门,声音尖利,“一群见风使舵的贱坯子,看本宫失势了,都等着看笑话是不是?滚!”
宫人吓得鱼贯退了出去,殿内瞬间空了下来,只剩满地碎瓷和断玉,映着她孤零零、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身影。
苏玲珑抱着胳膊,趴在桌沿上,眼泪掉得更凶。
她不肯承认自己失宠,更不肯承认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枚棋子。
她把所有的怨毒都算在了玄泠玄湄头上——是这两个狐媚子勾走了陛下,是她们毁了她的一切。
她盯着玄曜殿的方向,眼底翻着狠戾的光。她苏玲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苏玲珑抱着胳膊,趴在桌沿上,眼泪掉得更凶。
她把所有的怨毒都算在了玄泠玄湄头上,她死死盯着凝晖殿的方向,眼底翻滚着不死不休的狠戾幽光。
但她并不知道,从赵恒大权在握、红云商会掌控天下财源的那天起,她这位不可一世的江南财神之女的结局,便早已被钉死在了冷宫的棺木之中。
近月以来,大炎后宫的风波,几乎全凝在凝华殿。
曾经娇憨任性、闹些小脾气便能换来帝王温声哄劝、珍宝软抚的苏玲珑,彻底变了境遇。
凝华殿的摔砸声,已经从每日一两次,变成了从早到晚断断续续。
宫里的内侍宫女都躲着走,人人心里清楚——曾经盛宠无双的苏贵妃,已经被逼得失了分寸。
苏玲珑歪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鬓边赤金点翠步摇晃得叮当作响。
那张娇生惯养的俏丽脸蛋涨得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哭的。
自从上次在垂拱殿被赵恒当众呵斥赶回,苏玲珑的日子就彻底塌了半边。
她派去玄曜殿找茬的掌事内侍,要么被灰头土脸地赶回来,要么直接被皇帝身边的亲随扣下,转头送回凝华殿时,还捎带着一句“贵妃管束下人不严,好生自省”的申斥。
她三番五次求见赵恒,要么被挡在殿外,说陛下忙于北征善后、不得空;好不容易硬闯进去一次,换来的只有更冷的脸色和更重的厌烦,连半句软语安抚都没有。
从前哪怕她闹得再凶,摔再多东西,只要红着眼眶掉几滴眼泪,赵恒总会笑着哄她,转头就赏些江南新贡的珍宝。
可现在,他连多驻足听她说一句话都嫌烦。
苏玲珑想不通。
她自小被苏望亭捧在手心长大,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得什么,何曾受过这种冷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