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等极致的反差诱惑下,燕明玉在宴会上的风头一时无两。那些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们,一个个被他迷得连骨头都酥了。
燕明玉就这样游走在不同的宴会中,交际逢迎。
在那些嘴对嘴的渡酒、耳鬓厮磨的调笑中,高官们嘴风大开,无数关于朝堂调动、粮草库房、甚至是对文斐然不满的绝密情报,就这样被燕明玉轻而易举地套了出来。
这些情报犹如涓涓细流,经由卓凡之手,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深宫之中的赵恒案头,让赵恒在与文官集团的暗中博弈里,占据了绝对的上帝视角。
同时,燕明玉更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
“文相也真是的,各位大人日夜为国操劳,不过是想去不夜城寻些乐子放松一二,他偏要下那等死板的禁令,真是一点都不体恤大人们的辛劳呢。”
他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柔软的声音,将那些文官对文斐然禁令的不满无限放大,悄然撕裂着文官集团内部的信任。
朝堂之上,文斐然的根基在一点点被腐蚀;朝堂之外,红云商团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大炎王朝的各个州府。
伴同着红云商团通行全国、打通了所有的漕运与陆路关节,赵恒的手上,终于真真正正地掌握了一支完全不受文官集团掣肘、能够绕开户部审核、在短期内为远征军供应海量应急物资的超级商团。
情报在手,粮草无忧,文官内耗。
端坐在垂拱殿内的赵恒,看着卓凡呈上来的最新密报,眼中闪过一抹鹰隼般的锐利锋芒。
“时机,已然成熟。”
他将那份密报投入火盆中,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大炎王朝这位隐忍多时的年轻帝王,终于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里,正式拉开了北征大军备战的铁血帷幕。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华如一层银霜,静静地铺洒在皇宫御花园的琉璃瓦上。
从垂拱殿到此的赵恒负手立于太液池畔,微风拂过他那绣着金丝云龙的常服。
他伸出结实的手臂,将身旁那道柔婉的身影轻轻揽入怀中。
文若兰顺从地依偎在皇帝的肩头,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恬静,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大炎王朝权势滔天的文相之女,如今身心皆已归属于这位年轻的帝王。
这种即将掌控天下局势的时刻,怎能一人独享,自然要请来自己此生挚爱一同庆贺。
“若兰,你看这满池的秋水。”赵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目光越过宫墙,望向北方那无尽的夜空,“用不了多久,朕就会让这池水,映出大炎铁骑踏破贺兰山的倒影。朕已经决定,此次挂帅出征漠北的主将,由方靖远来担任。”
文若兰微微仰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方靖远乃是禁卫统领出身,对皇室的忠诚无可挑剔。
赵恒这步棋,可谓是釜底抽薪。
只要方靖远此次远征漠北立下不世之功,挟大胜之威班师,赵恒便能顺理成章地用他取代慕容龙城那个倚老卖老的军头,将北境那数十万大军的兵权,彻彻底底地攥在皇家自己手里!
“陛下雄图大略,定能扫平宇内,成就不世之功。”文若兰轻声附和,将脸颊更深地埋进赵恒宽阔的胸膛。
赵恒感受着怀中温软,胸中那股独掌大权的雄心万丈,在这一刻犹如烈火烹油般燃烧到了极致。
一直压制他的虽然是文官,但他从未把慕容龙城当场可以拉拢的盟友。
在他眼里,那支强悍的北境大军,只是午夜中一次次让他惊醒的梦魇,深恐未来某一日听到北境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如今有机会一举拔掉这根钉子,
次日清晨,大明宫紫宸殿。
金銮殿上的气氛,早已不复往日的沉闷与死板。敏锐的朝臣们都能嗅到,那盘桓在大炎朝堂上空的权力天平,已经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众卿,北境胡人屡犯边关,杀我子民,掠我牛羊。朕意已决,即刻发兵北征,由禁卫统领方靖远挂帅,誓要荡平漠北王庭!”
赵恒端坐在龙椅之上,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等涉及国本的兵戈大事,文官集团必然会以“国库空虚”、“刀兵不祥”为由,群起而攻之。但如今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文斐然眉头紧锁,等待片刻后只得亲自上场,他手持笏板,跨步出列:“陛下三思!北征事大,粮草辎重牵扯甚广。如今秋收刚过,各地税银尚未完全入库。若贸然动兵,恐伤及国本。老臣以为,当以和亲抚慰为主,休养生息方是上策。”
若是放在半年前,文斐然这句话一出,身后必然是百官附和,声势浩大得足以将皇帝的旨意硬生生顶回去。
然而今日,当文斐然说完这番话后,整个大殿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