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他与赵恒朝堂对峙、分庭抗礼、博弈半生;如今大局已定,他彻底归顺帝王,不再争权,只求借女儿稳居后宫之巅,令文氏一族永世鼎盛、凌驾朝野。
家书短短数行,无半分父女温情,字字皆是权衡算计:
“帝今权掌四海,无人可制。
昔日藏你、护你、隐你,皆为蓄力。
今朝大局已定,正是你登顶之时。
玄氏二女外族和亲,终究无根无基,难登中宫。
苏玲珑商贾之女,出身卑浊,不足以母仪天下。
慕容后势弱名存,早成虚位。
你为朕青梅、元心之人,文家已归帝心,天时地利皆在你身。
速固恩宠、重夺帝心,待后位落定,文氏再兴百年。”
通篇无一句问她冷暖、无一字顾她心绪。
只催她上位、逼她固宠、令她登顶。
文若兰指尖抚过冰冷纸墨,缓缓闭眼,心头一片寒凉。
父亲从不问她爱不爱、痛不痛、凉不凉。
他只把她当成文家登天的最后一步棋子。
帝王负她,至亲利用她。
偌大宫城,她看似底蕴最深、根基最稳,实则最孤、最空、最可怜。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近月来,后宫中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流言四下传播,愈演愈烈,无人敢明议,却人人私语。
所有风声,皆指向一件惊天大事——
陛下有意废虚位慕容皇后,欲立大荒双姝为后。
朝野内外、宫闱上下,人人议论这桩亘古未有的奇事:
自古中宫唯一、一后母仪天下。
可玄泠、玄湄乃是双胞胎二妃,同出大荒、同封贵妃、同承帝宠、同入宸宫。
世人纷纷揣测、议论纷纷:
“古来从未有双后并立之制,陛下莫非欲破千年礼制?”
“是二妃同登后位?还是分东西二宫、双后共治后宫?”
“蛮夷二女,身染神土、出身外族,若登中宫,大炎礼制何在?”
“陛下莫非真要为一双和亲姐妹,废弃青梅旧人、颠覆百年祖制?”
流言纷纷扰扰,传入长信宫,声声如针,句句剜心。
人人皆知:
赵恒为了玄泠玄湄,恐怕连祖制都欲撼动。
却唯独忘了,那个陪他一无所有、陪他隐忍蛰伏、被他许诺江山为聘的文若兰。
这是本没有根据,但那每晚出入凝晖殿的帝王身影,似乎就是最无可动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