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多远,草里出现了散落的干粮。再往前,一只鞋。
夏至脚步越来越快。
“闻菱歌?”
无人回应。
再往里,石缝和草根间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痕迹。雨水冲淡了大半,仍有一些积在泥里。
她握紧手上的刀。
前方荒草里露出一截手臂,手腕纤细。
夏至停住了,她慢慢走过去。
……闻菱歌死了。
包袱已经被翻空,身上稍值钱的东西也都没了,外衣被扒下来扔在一旁。
尸身已经残破,许多伤都辨不清了。只有几处刀伤还留着痕迹,位置都在要害。
夏至把丢在一旁的外衣捡起来,替她重新穿上。
尸身已经僵了,手臂怎么也弯不过来。她试了几次,才终于把那只袖子慢慢套上。
脑子里忽然响起她的声音。
——我又不是谁都给看。
那时候江风很大,闻菱歌后面还有很轻的一句:“我只给你看了。”夏至其实听见了。
玄州明明就在前面。
她说过,想学炼丹。
夏至回去,把车停到林边一处背风的凹地,用树枝做好遮掩。
“婆婆,你看着娘。”
车上有药锄,她在坡上选了一处地势高些的地方。
雨后的泥土很软,却也黏。
药锄不大,她一锄一锄不停。挖到后来,夏至的手磨破了皮。
天黑了,一个浅坟终于堆起来。
随后把闻菱歌剩下的东西收拢,放在她身边。
一把木梳,一条束发带,几件衣服,几块没吃完的干粮。
没有碑。
夏至摸黑只找了几块石头,一块块压在新土上。
最后一块拿起时,触感不太对,太细腻了。
她抹去上面的泥,凑近仔细看,半块黑石,断口上的白纹被雨水洗得很干净。
她认得。
——另一半在闻掌门那里。
凶手或许也搜过,只是黑不溜秋,毫无灵气,怎么看都不像值钱东西,所以随手扔了。
夏至本该把它一起埋下去的。
或者带去天枢门,把它交给闻掌门,再告诉他:故人的孙女死在了玄州外的山里。
可她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石头触手冰凉,就像母亲的手。
她想起那三个字——无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