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说完,闻清晏才问:“那两人为什么跟了你?”
这一句,她早知道会来。真听见时,胸口还是被什么慢慢勒紧。
“她死了,总得有人管她们。”
墨衍说:“闻姑娘向来如此舍己为人?”
“她跟我说过,她最怕的不是自己死,是她死了以后,没人管她娘和婆婆。”
墨衍道:“所以你就一直管下去?”
“她死的时候,身边还散落着她替我补过的那件外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连累了她。”
夏至说,“而且……当时山脚下只有我,那个婆婆神志不清,还把我认成了她。”
闻清晏沉默了片刻,才问:“死去的姑娘,叫什么?”
夏至喉咙忽然发紧。
“她叫夏至。夏天的夏,夏至的至。”
那两个字出口的一瞬,她忽然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从自己身上被剥了下来,留在了那座没有碑的坟里。
闻清晏问:“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只是个走投无路的孤女,连自己能不能留下都不知道……”
夏至看了一眼眉心前的藤尖,不再说下去。
闻清晏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能查,就先查。墨师弟,收起来吧。”
片刻后,碧络的藤尖终于退开,重新盘回墨衍腕间的木环。
压在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夏至肩头骤然一轻,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湿透。
闻清晏替她看过脚伤,道:“在查清之前,我仍把你当闻家后人。”
他又转向墨衍:“养元丹还有吗?”
墨衍取出一只青玉瓶。闻清晏取过,打开看了一眼。“只有一枚?”
“我这里现成的只剩一枚,下一炉早排满了。”
闻清晏:“算在我今年自己的丹例里。”
玉瓶递到夏至手中。“给山下昏迷的那位先用。凡人受不住整枚药力,每天只刮下一点化入水。”
夏至攥紧瓶身:“能治好她吗?”
闻清晏道:“养元丹只能护住肉身元气,令脏腑暂时不衰。”
……能护住肉身,对她来说便已经足够珍贵。
可是,这一枚用完以后呢?难道还要一次次厚着脸皮求人?
“请让我留在丹霞峰。”
说完,她对着墨衍躬下身。
“求您。”
过了一会儿,墨衍才开口。“为什么非要进丹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