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一点,眼眶里已经有凝聚了不少小水珠。
顾小北凭着记忆走到1号单元楼,1层1号。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的地毯底下露出一截钥匙尖儿。
他弯腰捡起来,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
“阿姐,我回来了,你吃饭了没有?没吃不用等我。”
他推门进去的瞬间,里外的反差让他这个太久没有回家的人,微微一愣。
外面破败陈旧,家里却窗明几净,桌椅整齐,小茶几上还摆着一束干花,暖黄的灯光把整个屋子都衬得很温柔。
“阿姐,你不在家吗?”
他环顾了好几圈,既没看到轮椅,也没看到阿姐的身影,只有餐桌上摆着两盘菜。
红烧鱼和锅包肉,旁边是一碗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米饭。
顾小北走过去用手碰了一下碗沿,指头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心里便有了数:这饭肯定热过不止一回了,人应该还在家啊。
正想着,浴室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呜……呜……”
“阿姐!你怎么了?”
顾小北心一紧,快步冲进浴室,看到倒在地上的顾雨柔时,心跳不知道为啥越跳越快。
她整个人侧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旁边的轮椅翻倒在一边。
他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回轮椅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摔伤。
“呜……阿弟……”
顾雨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我好担心你……”
她抓住他袖口的手指细细地发着抖,眼眶也红红的。
其实在许多家庭里,姐姐往往是那个强势拿主意的人,可在顾小北家偏偏反了过来。
自从父母走后,阿姐虽然管着家里的钱和开销,但她性子太软,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好意思拒绝。
所以家里大部分事情,都是顾小北来做决定。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我的错,我的错,以后肯定早回来。”
他蹲下来,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哄:“摔疼了没?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顾雨柔摇摇头,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过了十多分钟,顾小北给她洗了头发,又拿起旁边一条小浴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
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她五官愈发清丽,他歪着头看了看,忽然笑起来:
“嗯,不愧是我好阿姐,什么发型都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