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芸绮那等极端双标、喜怒无常的魔头,岂是好伺候的?
方才暴起杀人的场景历历在目。
在那种疯女人眼皮底下做夫君的通房丫头,稍有不慎,惹得正室主母不快,莫说魂飞魄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常事。
面对合欢宗两人那夹杂着观望、艳羡与悲悯的目光,慕绘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行迫使自己灵台空明。
她垂下眼帘,不去回应鞠景那带有审视意味的视线。
那种仿佛要将她剥光了打量的目光,让她浑身泛起一阵战栗的羞赧。
“快些结束吧……快些离开此地。”她心底暗暗祈求。
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鞠景的专属侍女。这是她用尊严换来的保命符,是她必须面对的宿命。逃得过今日,逃不过一辈子。
鞠景的性子她已摸透了七分。
那看似温和洒脱的皮囊下,实则藏着极深的男性掌控欲。
进了他家门的女人,他的规矩很简单:你若死心塌地跟着他,他便护你周全;你若心怀二志,他便拿你当个没有灵魂的花瓶摆件,绝不施舍半点怜惜。
这种骨子里的霸道,与殷芸绮那强盗逻辑可谓是如出一辙,高度契合。
鞠景从不标榜自己是大善人,他只守自己定下的底线。
而慕绘仙,也早已在龙宫的寒夜中接受了这份霸道。
她是他的枕边人,是辅佐他寻找气感的鼎炉,服侍起居,本就是分内之事。
恰在此时,殷芸绮似是想起了什么,眼波流转,暗中向鞠景与慕绘仙传音。
“夫君,戏得做全套。今日你这悲天悯人的名声已然立下,还需再添一把火,坐实你那双修奇才的威名。”
传音罢,殷芸绮看出了鞠景在三部功法间的纠结,忽地转过头,对着慕绘仙唤了一声:“云虹仙子,你来看看。这三部功法,你喜欢哪一部,挑出来让夫君定夺。”
此言一出,慕绘仙那苦苦维持的温婉平静瞬间崩塌。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众点破名号,还被要求挑选这等隐秘难言的功法。
她那张欺霜赛雪的面庞,登时如春风度桃李,艳红一片。
那羞怯至极的神色,配上她那成熟美妇独有丰韵,真真是美若虹彩,不可方物。
她迈动莲步,娉娉婷婷地走上前来。
媚眼低垂,鸦睫轻颤,那等以色动人、惹人怜惜的姿态,莫说男人,便是吉明月看了,也暗自赞叹这等尤物难怪能入得了龙君法眼。
“你瞧瞧,喜欢哪个便直说。毕竟你如今是夫君身边的大丫头,这点特权,本宫还是给得起的。”
殷芸绮素手一挥,将那盛着玉简的托盘推至慕绘仙面前。
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大妇的做派端得是自然无比,仿佛真是一个宽宏大量、厚待妾室的当家主母。
慕绘仙双手微颤,接过托盘,羞涩难耐。
她只得硬着头皮,将神识探入玉简,结合着此前与鞠景在龙宫客房内摸索气感的经验,去判断哪一部更为契合。
可这神识一探,玉简中那些露骨的行功路线与图解便涌入脑海,惹得她回想起那些与凡人公子交合的画面,面颊愈发滚烫,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看着慕绘仙这般模样,殷芸绮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鞠景见状,知晓这是殷芸绮在按计划行事。他目光一转,凑到殷芸绮身侧,温声问道:“夫人,那依你之见呢?你想让我修习哪一部?”
他本意是借此机会,从殷芸绮口中探听出自己如今在双修之道上的短板,无论是气脉不足还是手法生疏,他都好针对性地去弥补。
谁料殷芸绮秀眉一挑,语调中竟夹杂了几分似真似假的酸意:“让她选便是了。你一天到晚护着她,再这般护下去,本宫可真要吃醋了。”
她正看美人看得兴起。
这世间绝色,男女皆爱欣赏,殷芸绮也不例外。
她故意假装吃醋,摆出一副不愿回答的娇蛮姿态,实则是将戏台搭得更高。
可这一番夫妻间的对话,落在跪在地上的吉明月与包长老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