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却也不恼,坦然一笑道:“防,自是要防的。我深知小娘子你并非屈居人下、甘受束缚的寻常女子。在未能拥有与你并肩匹敌的绝对实力之前,我若不留几分心眼,只怕哪日睡梦中,便被你一口吞了,或是强行掳去那甚么混沌海做个没名没分的男宠。”
说罢,鞠景收起毛巾,将怀中的大白兔稳稳放在地上。
弱水气不过,猛地转过头,一口咬在鞠景的指节上。
她未用天魔法力,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白印,怒斥道:“小王八蛋!妾身都委曲求全,甘愿做你身后的影子了,你竟还这般疑我!”
弱水骂得凶狠,忽地抬起头,迎上鞠景那似笑非笑的洞察目光,猛地意识到在这小贼面前扯谎,不过是徒增笑料。
她那猩红的眼神顿时游移起来,心虚地避开视线,再不敢与鞠景对视。
“你这般心虚,我可是愈发不敢信了。”鞠景见好就收,顺势给弱水递了个台阶,“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凡胎俗骨,面对这太荒界重重迷雾、满天神佛,当真是如盲人摸象。诸如世界演化、天机掩蔽这等上古隐秘,若无小娘子这等见多识广的高人指点迷津,我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两人这般你来我往,言语交锋间皆留了三分余地,彼此心知肚明,倒也生出了一股默契。
弱水本就是个顺杆爬的主儿,听得鞠景服软求教,当即收起那副撒娇斗气的形容,神色透出一股凝重:“也罢,看在你言辞恳切的份上,妾身便提点你一二。这太荒界,绝非寻常修真之域那般简单。无论其初开的格局,还是暗中蛰伏的旧秘,皆处处透着诡异。”
“哦?这世界形成有何不妥?又藏了些甚么?”鞠景张开双臂,任由萧帘容那温润的玉手将丝质内衬一件件为他披上。
萧帘容动作轻柔,替他整理着衣襟,闻听此言,清冷的凤眸中亦闪过一丝疑窦,竖起耳朵细听。
大白兔负着一双短小的前爪,在青石上踱了两步,侃侃而谈:“这世间万界,有大千、中千、小千之分。太荒界本源底蕴,顶天了不过是个中千世界。然而你且看那些上古传说的遗脉——譬如你师尊孔素娥一脉的五彩孔雀,又如那远遁西海的金翅大鹏。这等真灵神禽,身具大造化,唯有在那大道圆满的仙界、或是最顶尖的大千世界方有缘法诞生。凭这区区中千世界的灵机,如何能孕育得出?”
她顿了一顿,语气愈发深沉:“再者,你此番入秘境,见识了多少后天灵宝?这方天地的后天灵宝之数,简直多如过江之鲫,竟比某些大千世界还要丰沛鼎盛!这绝非天地自然演化的常态。最后,便是那天魔宗。太荒界的世界壁障坚韧无比,若非有惊天变故,寻常天魔根本无从锚定此界坐标。那天魔宗的门徒,又是从何处窃来了魔王级别的力量?”
大白兔一席话,犹如惊雷落水,激起千层浪。
鞠景或明或暗地听着,脑海中念头电转:越界的真灵、过剩的灵宝、来历不明的魔气……种种迹象皆指明,这太荒界宛如一个被刻意拼凑、或是曾遭受过外力重塑的巨型牢笼。
正自沉思间,鞠景下意识地抬起长腿,由着萧帘容为他穿上长裤。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双冰清玉洁的柔荑不经意间抚过他的大腿内侧。
忽地,鞠景浑身一震,只觉小腹下一股不可言说的温软湿热猛地包裹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素来以冷傲不可侵犯着称、高高在上的蟾宫大长老,此刻竟双膝跪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她腰肢低伏,那端庄繁复的月白道袍逶迤在地,如瀑的青丝垂落在鞠景腿间。
那张颠倒众生的清艳面庞微微仰起,一双秋水剪瞳凝望着他的眼眸,刀子嘴豆腐心的冷哼了一声:“莫要多想。那隐匿符纸既已封死,一时半刻揭不下来,那阴阳菁气总得有个宣泄的出口。姐姐这般为你梳理,你这孽障总该消停些了吧。”
话虽说得冰冷生硬,但那熟艳的人妻红唇微启,已将那事物温驯地纳入口中。
昔日尊贵无匹的月娥仙子,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乘期宗师的架子?
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威仪,化作了一个只知温顺报恩的妻子、一个沉溺热恋的情人、一个娇媚入骨的寻常妇人。
“咕咚。”
一旁的大白兔看得真切,硬生生咽了一口唾沫,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此之前,弱水只将萧帘容视作鞠景为了满足“霸占人妻贵妇”阴暗癖好而随手拨弄的一件玩物,觉得这等仗着冰清玉洁皮相的女人,纵有几分姿色,又能在后宫中掀起多大风浪?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鞠景原本满腹深沉的思绪瞬间被这销魂一击荡平、眼神自错愕转为狂热,弱水猛然醒悟:这萧帘容,是个可怕的劲敌!
她那股子将清高与下贱、抗拒与顺从糅合得天衣无缝的功夫,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你……你可真是有做小老婆的绝顶天分。”大白兔酸溜溜地憋出一句。
萧帘容口中受制,无法清晰吐字,只得微抬螓首,含混不清地解释道:“呜……妾身可不敢与尊驾争夺那‘小老婆’的名号。妾身……呜呜……不过是在尽一个侍妾应尽的本分,解解小相公的疲乏罢了……”
她心中坦荡,方才听闻弱水与鞠景争执“穿衣不认人”、“用完就丢”等语,只觉自己白白受了大恩却未尽全功,心里过意不去,这便索性俯身替他彻底疏解一番。
“啊!萧帘容!你……你好生茶里茶气!”
大白兔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往前蹦了两下,凑到跪伏的萧帘容身侧。
她如何也料不到,这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正道天骄,私底下竟能操持出这等段位极高的“绿茶”手段,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姿态踩入尘埃,却又死死拿捏住了男人的软肋。
“甚么……茶不茶的?呜……妾身听不明白。妾身只是……只是感念小相公的恩德,出言……呜……回馈一二……”
萧帘容满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