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那灭绝人性的一击,将他所有的骄傲、风骨与道义统统碾作了齑粉。
他怕死,在这等连大乘期地仙都被一击重创的天地伟力面前,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蝼蚁的悲哀。
“我出去也是送死。”周柏洛在心中疯狂为自己开脱,“田云升已然疯魔,我若现身,他定连我一并吸干。小师妹……你莫要怪我,我……我也想活下去啊……”
他将头颅深埋入双膝,疯狂催动“玄龟息壳”的秘法,将自身气机死死锁在体内,连呼吸都放缓,活脱脱便是一只缩头乌龟。
那一刻,正道天骄周柏洛,彻底死了。
绝望如潮水般将郝夙蓓淹没。
少女闭上了双眼,清泪滚滚而下。
她不恨父母,只恨自己天真可笑,直到今日,才算真切领教了这修真界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那股浓烈的怨毒之气在她心口盘旋,几欲令她走火入魔。
田云升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然扑面而来。
“铮——!”
猛地里,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宛如龙吟九霄,响彻群山!
那股逼人的血腥气陡然消散。
郝夙蓓猛地睁眼,只见一道五彩绚烂的剑光如长虹坠地,携着一股斩裂山岳的无上锐气,轰然插在她身前三尺之处。
剑光逼人,竟逼得那大乘期的田云升都不得不踉跄后退数步,血煞之气凝结的面皮上一阵阴晴不定。
半空中,一道身着玄色长衫的挺拔身影滑落而下。
那人手捏符箓,在半空中一个潇洒的翻转,稳稳落地。
虽修为不过筑基,但这身法、这气度,在这阴森可怖的密林中,竟如芝兰玉树般令人移不开眼。
郝夙蓓愣住了。那张平日里令她作呕、让她觉得猥琐无比的脸庞,此刻在这五彩剑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之气。
“鞠……鞠景?”
短暂的震撼过后,少女本能的善良占据了上风。
她嘶声大喊:“你疯了吗!他是大乘期老怪,你不过筑基期,莫要仗着法宝逞强,快逃去寻我娘!”
田云升闻言,神色登时一松,满脸横肉剧烈抖动,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原来是个筑基期的蝼蚁,拿着后天灵宝便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头蒜?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
鞠景缓缓拔出插入地面的“混元一气太阿剑”,剑锋斜指地面。他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
他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这可是老子‘名义上’的亲闺女。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凌辱?老子又不是没卵的软蛋!”
正是:
九天骄子如泥鼠,魔影重重逼玉颜。
莫道凡流无傲骨,剑光一掠镇丘山。
看官你道,这鞠景不过区区筑基修为,纵有那后天灵宝在手,又怎敌得过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大乘期地仙?
那藏在暗处做缩头乌龟的周柏洛,见得这般情状,又该是何等没脸皮的嘴脸?
欲知这凡人相公如何护得这便宜女儿周全,那作恶多端的田老魔又是否真个命绝今夜,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