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连连摇头。
既然孔素娥已然顺毛,他绝不敢再横生枝节。
这师尊虽行事蛮横、性格傲娇,但每次折磨之后,给的好处亦是实打实的。
这份近乎病态的护短与关爱,鞠景心如明镜。
这世间,唯有他鞠景一人,能在这等雷霆手段中品出孔素娥特有的傲娇与溺爱。换作旁人,触及的唯有明王那冰冷彻骨的高傲。
“算你是个明白人,不枉孤一番心血。天色已晚,你且去歇息罢。明日要应付那群老狐狸,颇费心神。”孔素娥玉指轻抬,葱白如玉的指尖在鞠景额头上轻轻一点。
“那弟子便先回房了。师尊,明日见。”
鞠景如蒙大赦,拱手告退,便欲拉着萧帘容回舱室。萧帘容却立在原地未动,神色古怪地看着甲板。
鞠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身子猛地一僵。
只见孔素娥竟在这冰冷的甲板上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
她隔着五彩织金的裙装,伸手在自己丰腴匀称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噗噗”声。
“站住。怎的,孤的怀抱,便这般难以安枕么?”
孔素娥语气平静,又拂袖在身前铺下了一层雪白的狐绒薄毯,招手示意鞠景过来。
鞠景踌躇不前,望向孔素娥。
那双清澈却透着无尽骄傲的凤眸中,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鞠景一咬牙,下定决心,缓步走了过去,顺从地将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那看似泛着金属冷硬光泽的青烟罗裙,触之竟如天鹅绒般柔软。
孔素娥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幽香瞬间沁入肺腑,鞠景原本忐忑的心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好好睡罢……好好睡……”
孔素娥心中暗叹:面对心魔,最好的法子便是迎难而上。
她察觉到自己对鞠景产生的烦躁,皆源于先前不顾体统的献吻与哺育。
她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孤绝不会对徒儿生出男女之情,这一切,皆是长辈对晚辈的慈母之爱。
孤问心无愧。
既然觉得别扭,那便多相处。她这般大方地让他枕在膝上,便是要证明自己的坦荡。
随着孔素娥暗中运转安神法诀,鞠景很快便沉沉睡去。孔素娥垂下眼帘,看着他略显稚气的睡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揉捏起来。
“怎么?大长老还怕孤捏坏了他不成?”孔素娥察觉到萧帘容欲言又止的神色,冷然瞥去。
萧帘容确想出言,但见鞠景睡得安稳,终是咽下了话头。
“你这疯婆子,倚老卖老。莫不是被我家小夫君吻傻了,真把自己当娘了?”
一道白影从鞠景袖中窜出,大白兔弱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孔素娥那层云淡风轻的伪装。
“放肆!”
孔素娥柳眉倒竖,本欲伸手将这兔子擒来揉搓一顿。
但转念想到这天魔如今已非昔日那般孱弱,便收回了手,转而将掌心轻轻覆在鞠景的额头上,指尖穿梭在他发间。
“莫不是被吻得春心荡漾了?面上装作严师,心里指不定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呢!”大白兔蹦出半丈远,三瓣嘴一开一合,句句诛心。
“一派胡言!孤虽收他为徒,但他若想夺得孤的芳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孤乃天地间最高贵的凤凰血脉,这世上,无人能令孤动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