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恪守江湖规矩的侠女,对于自己破坯规矩之举,始终耿耿于怀。
“我并非那等食古不化之人,又怎会怪罪于你?行事论迹亦论心,结果与过程我皆看重。方才那句道谢,乃是发自肺腑。”鞠景温言安抚。
弱水那等大自在天魔,最擅长蛊惑人心,戴玉婵这般直肠子,要她完全避开弱水的算计,当真是强人所难。
“多谢少宫主宽宥!”
听得这番言语,戴玉婵眉眼舒展,面上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
配着眼角那粒泪痣,平白生出许多妩媚。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整理鬓发,借以遮掩鞠景那颇具侵略性的注视。
“你早晚是我房中人,何须这般见外。眼下师尊正在气头上,待过两日她消了气,我便请她老人家出面,为你主持纳妾大典,届时夫人也会在场作见证。”
鞠景略觉尴尬地移开视线。
这女子身段太过惹火,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自己未来的姬妾,多看几眼也是理所应当。
既然被对方察觉,他便顺势将话题引向大典之事,权作掩饰。
“全凭少宫主做主,我绝无二话。我既已立誓,便是少宫主的人了。”
戴玉婵面上浮现释然的笑意。
在她心中,弱水定已将林寒的麻烦料理妥当,如今她终于能毫无挂碍地委身于鞠景。
虽说这归宿与她早年闯荡江湖时的期许大相径庭,但鞠景重情重义,绝非薄幸之徒,这般安排,已是极好的结果。
“理当如此。我能给你的承诺,便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畴内,保你最大程度的自在。我不愿你在这深宅大院中,活得如同一件任人摆布的死物。”
戴玉婵身负转阴灵根,此等体质对修炼大有裨益。
无论是孔素娥、殷芸绮,乃至弱水,对此皆是乐见其成。
鞠景对她亦无反感,早将其视作后宅一员,这是板上钉钉的定局。
正因如此,他更愿给她留足体面,让她能喘口顺畅气。
“我早将那些繁文缛节放下了,少宫主为何反倒看不破呢?”戴玉婵凝视着鞠景,听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辞,不禁展颜轻笑。
她愈发察觉鞠景骨子里与她有着相似的执拗,心底暗自欢喜。
“看不破什么?”鞠景一时未明其意。
“我甘愿做您的姬妾,乃是顺从本心,您无需怀有半分愧疚,更无需拿什么来补偿。您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我,权当是对我委身的弥补。因为……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嫁给您的!”
戴玉婵上前一步,主动握住鞠景的手。
那手掌柔若无骨,温润细腻,惹得鞠景心神激荡。
这等侠骨柔肠,看似坚毅果决,言谈举止却如春风拂面,将人温柔包裹。
若非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克制,鞠景只怕早已将这温婉的侠女揽入怀中大加肆虐。
“我清楚了。你这性子,倒真是直来直去。”鞠景摇头轻叹,心中大受震动。
“您不必介怀,我恰恰敬重少宫主这等重情重义的做派。若是可以,大典的日子大可提前些。排场无需铺张,简办即可。”
戴玉婵双眸微动,这番话说得颇为急切。
她修炼的玉女功讲究心境澄明,如今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成婚,已然令她功法气息微乱。
她圆润的耳廓染上红晕,那粒泪痣更显勾魂。
她本意是想表明自己不贪图虚荣排场,可话一出口,却成了最直白的求爱。
“我本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不过是机缘巧合拜入师尊门下,又承蒙夫人与诸位红颜错爱。大典从简自无不可,只是……此事还需顾及绘仙的颜面。”
面对这等坦诚的剖白,鞠景自当给予回应。
这女子急着出嫁,他自然求之不得。
可他脑中猛地闪过林寒那桩尚未解决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