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几名绝色佳人皆是神情错愕,未曾料到这正道剑尊竟连半句客套铺垫皆省去了。
鞠景只觉退无可退,已被这凌厉攻势逼至绝境。
这等阵仗,比之生死搏杀还要凶险几分。
鞠景心下大急,言道:“这是为何?你向来瞧我不顺眼,又何必为了复仇之事,这般委屈自身?你若需助力,我出手相帮便是。”他极力推脱,只盼这道姑能回心转意。
妙华仙子面容殊无波澜,应道:“适才生死关头,你挺身相救,本座已然倾心。冥冥中自有天意,叫你英雄救美。本座纵横数百载,此乃头一遭被人从绝境中救下。”这番言语说得一本正经,鞠景听在耳中,只觉好似照本宣科,全无半点情致。
这剑修大能,连表白心意皆如宣读法旨一般刻板。
妙华仙子续道:“再者,本座亦不觉委屈。你当真会叫我受委屈?本座瞧你待云虹仙子那般疼惜,纵然我日后不受宠,想必你亦不会亏待于我。”她目光转柔,凝视鞠景,竟透出少许深意。
鞠景被瞧得后背发凉,惊悚顿生。
这等柔情蜜意,出现在妙华仙子脸上,当真比见鬼还要骇人。
鞠景挠了挠后脑,顺势触及弱水面颊。
弱水当即撅起红唇,故作娇嗔:“小夫君,你这般推三阻四,是不合礼数。莫非是瞧不上妙华仙子?”这天魔最善诛心,一言便将鞠景套牢。
她就是要逼鞠景表态,好叫妙华仙子彻底归心。
妙华仙子顺势道:“果真如此?那倒是本座高攀了,惹得鞠圣子耻笑。”她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鞠景连声分辩:“绝无此事!我只觉你我之间全无情意根基,骤然听闻,实难适应。”这般温和言辞,正中弱水下怀。
殷芸绮以手掩口,面露愉悦。
鞠景遇事总能顾及她的正室地位,叫她心下甚慰。
龙君殿下最喜夫君这般懂得进退分寸的做派。
妙华仙子直言不讳:“待我嫁入你家,这情意自然便有了。本座早已下定决心。”这般雷厉风行,直叫鞠景无言以对。
剑修心性,决断如铁,一旦认准目标,九头牛也拉不回。
殷芸绮探出玉手,握住妙华仙子手腕,展颜笑道:“妙华妹妹既有此心,咱们自是扫榻相迎。”随后面色转冷,言辞犀利,“只怕本宫这夫君,并非如你所见那般光风霁月。他惩治烟云仙子之手段,不过是冰山一角。旁的不端行径,你当真受得住?”她贵为北海龙君,后宅添人倒也不妨,只怕这正派剑修日后生出事端,坏了夫君兴致。
有戴玉婵那等死脑筋的前车之鉴,再来个刚正不阿的妙华,定要闹得鸡飞狗跳。
妙华仙子目光坚毅,答道:“本座连那天魔之种皆敢接纳,又何惧鞠圣子行事乖张?他便是化身天魔,本座亦要借其伟力!”复仇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她此刻只求重获通天修为,诛杀宵小。
管他正邪善恶,只要能报仇雪恨,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殷芸绮冷然道:“你这般心思,并非倾慕夫君,实乃欲借夫君之手复仇。夫君既已允诺相帮,你又何苦纠缠不休?”这一语中的,直切要害。
鞠景在旁连连点头,心下叹服。
他苦思良久寻不到破局之法,龙君一开口便扭转乾坤。
这等内宅交锋,还得是正室大妇出马。
妙华仙子紧握殷芸绮手腕,朗声道:“龙君所言极是。然则本座亦有行事准则。若无名无分,平白借用鞠圣子威势,本座于心难安。唯有结为连理,方能名正言顺。”她顿了一顿,续道,“况且,本座身陷绝境之时,鞠圣子从天而降,此乃命定之缘。本座心生好感,嫁作姬妾亦无不可。”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颜面,又表明了心迹。
弱水从旁插言:“说到底,皆是为了那天魔之种。唯有成了小夫君的枕边人,方无阻力,好教你早日重获通天修为。”天魔言辞,直指本心,将妙华仙子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妙华仙子面露凶光,厉声道:“不错!本座定要亲手手刃仇敌!此等深仇大恨,岂能假手于人!”她本就是杀伐果断的剑尊,遭逢大难,杀心更盛。
殷芸绮与妙华仙子四目相对,寒声问道:“纵然坠入魔道,亦在所不惜?接纳天魔之种,便须化作天魔,再非昔日之你。”若这剑仙心生悔意,她定会命弱水即刻将其洗去记忆,绝不留后患。
妙华仙子凛然无惧,双眸清明。
“此乃本座自行抉择。总不能叫本座咽下这口恶气,任由那些卑鄙小人逍遥法外。本座既不好过,他们休想安生!”这女剑修恩怨分明,绝非忍气吞声之辈。天下间能叫她吃瘪之人,唯有鞠景。被未来夫君压制,倒也算不得甚么奇耻大辱。
殷芸绮面色稍缓,言道:“本宫瞧你还是须得三思。距纳妾大典尚有一月光景。你大可留心观察夫君为人,再做定夺。”她通情达理之态,引得鞠景侧目。
这夫人向来霸道,今日怎生这般好说话?
妙华仙子无奈道:“鞠圣子既能叫本座自行抉择,足见其并非十恶不赦之徒。无非是占了仇家妻室,还能有何等滔天罪业?龙君不妨直言,叫本座开开眼界。”她索性摊牌,要听听这凤栖宫少宫主究竟有多坏。
此言一出,四下里鸦雀无声。殷芸绮与弱水皆是闭口不言,气氛顿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