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得九天之上一阵仙乐梵音骤响,半空中彩云翻涌。
一道曼妙身影撕裂虚空,倏然降临。
来人身披香黄色织金广袖,三千青丝如瀑,那双紫宸凤眸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
正是凤栖宫宫主,大乘期明王孔素娥。
孔素娥视周遭众长老如无物,径直瞬移至鞠景跟前。
她全然不顾群仙在侧,探出欺霜赛雪的玉手,一把扣住鞠景的手腕。
大乘期的浩瀚真气顺着鞠景的经脉探入,游走于周身百脉之中。
足足探查了半盏茶功夫,孔素娥冷峻的面容方才和缓下来。
里里外外查了个通透,发觉徒儿根基甚稳,除了体内元阳之气稍显盈满外,全无半点暗伤。
鞠景由着她握住手腕,笑道:“师尊且宽心。这区区离火秘境,于徒儿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早被我拿捏得死死的,哪能受什么伤?”他心下微热,孔素娥行事虽喜怒无常、霸道专横,但这般毫无保留的护短与关切,确是作不得假。
“还拿捏?你倒真有几分能耐!”孔素娥凤眸微嗔,玉指在鞠景额前虚点了一下,随即目光一转,如电般扫向躲在鞠景身后的孔青黛。
先前为着孔青黛之事,孔素娥还曾与鞠景置气。当时她欲赐下孔雀族佳丽,鞠景百般推脱;如今倒好,进了一趟秘境,竟自己领了个回来。
孔素娥秀眉一挑:“这就是你在秘境里寻的好事?昔日孤要赏你,你推三阻四;如今倒喜欢自己动手了?”言辞之间虽带责备,实则满是长辈的打趣。
鞠景知她心意,从容答道:“师尊明鉴。此一时彼一时也。徒儿此番带她出来,便是有意将她收作侍妾。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徒儿日后,好歹也算是孔雀一族的半个女婿了。”
他这般说,实是存了端水的心思。一来抬举孔青黛的身份,二来也是给孔雀一族那些老朽几分颜面,免得孔青黛日后受同族排挤。
岂料此言一出,孔素娥登时面罩寒霜。
“什么女婿!”孔素娥伸出玉指,不轻不重地按在鞠景唇上,断然截住了他的话头。
她那绝世仙颜上满是唯我独尊的狂气:“你是孤的亲传弟子,是这凤栖宫少主,更是那孔雀一族独一无二的主子!凤栖宫内,除了孤,断无人能凌驾于你之上。你将自己称作‘女婿’,岂非自贬身价?”
孔素娥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周遭长老耳膜嗡嗡作响。
在她这等天仙级大乘强者眼中,根本无须顾忌底层的想法。
孔雀一族的女子能侍奉鞠景,为其开枝散叶,那便是她对本族天大的恩赐。
鞠景心知疯批师尊的脾气摸不得逆鳞,当即拱手笑道:“师尊教诲得是。徒儿受教,这便谨记在心。秘境劳顿,咱们还是先回宫歇息罢。”他目光微转,瞥见角落里面如死水的林寒,实不愿在这乌烟瘴气之地多作逗留。
孔素娥微微颔首,转过身去,面朝群仙,紫宸凤眸神光大盛,朗声道:“传孤法旨!一月之后,凤栖宫大开山门,举办金丹大比。拔得头筹者,当赏天阶法宝与极品灵丹。各位弟子,这便回去好生备战!”
众弟子闻言,齐齐躬身领命,面露狂喜。
孔素娥回过头,自然而然地拉起鞠景的手,只觉他掌心温热。
她柔声道:“景儿,你实战历练尚浅,此番大比,你也下场试练一番可好?”她素来护短,心知徒儿手握重宝,正想瞧瞧鞠景在擂台上大展神威、碾压群伦的风采,也好满足她一番教导之功的虚荣。
鞠景眉头微皱,反手捏了捏师尊的玉掌,朗声道:“师尊,徒儿就不凑这热闹了。徒儿身携太阿剑这等后天灵宝,若是下场,未免有恃强凌弱之嫌。徒儿也不缺那点虚名与赏赐,还是将这大好机缘,留给宗门师兄弟们去争吧。”
他面上说得大义凛然,心底却算计得明明白白:仗着神装打赢了,那是理所应当,毫无意趣;万一阴沟里翻船,输个一招半式,这少宫主的脸面往哪搁?
倒不如借坡下驴,高高挂起,反落个仁义的好名声。
见孔素娥面露迟疑,鞠景又补上一句:“更何况,徒儿修为已至金丹九转,正欲闭关早日化神、合体,好为师尊分忧解难。至于与人对练,待日后去了其他大陆的元婴秘境,自是有大把的魔修妖邪让徒儿试剑,绝不对同门亮刃。”
孔素娥听他这番话处处透着懂事与孝心,心下大悦。
她寻思宝贝徒儿所言不虚,便宠溺地叹了口气:“也罢,你这般良善懂事,孤也不强求你。只是你这般风流又仁慈,往后在这险恶的修仙界,迟早要吃大亏的。”
周遭那些金丹修士听得少宫主这番言语,一个个面露惭色。
众人本以为鞠景会借机立威,谁知他竟有这般豁达胸襟,不与底层弟子争利。
待孔素娥携鞠景离去,众修士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谈起秘境中的见闻。
女修们聚在岩柱后,望向孔青黛离去的方向,满眼皆是艳羡酸楚。
“你们瞧瞧孔青黛那丫头,当真好福气,竟能傍上少宫主这棵大树!”